他起身,退回到新晋神官队列前端的位置,垂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并未特意看向任何人,包括武将列中某个几乎要将玄甲捏出指印的身影。
册封大典继续进行,但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许多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位新晋的静渊帝君,惊讶、审视、揣测,不一而足。
凛殊也忍不住频频看向白愁,又偷偷瞄向武将列里的暗凛。暗凛依旧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泄露了他内心的震荡。
大典终于在一片祥和的仙乐与缭绕的香云中结束。新晋神官们谢恩退下,准备前往各自司职之地。
都灵君起身,携凛殊先行离开天选台。
回到紫微宫,屏退左右,凛殊立刻扯着都灵君的袖子,迫不及待地问:“灵君!白愁他……他怎么突然就成了帝君?还历劫归位?他之前不是南荒来送贡品的仙使吗?”
都灵君拉着他坐下,为他斟了杯宁神的清露,才缓声道:“白愁本就是南荒巫老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修为心性皆属上乘。前些年,他为突破瓶颈,也是为体察下界民情,自愿封印大部分修为与记忆,投入轮回,历经几世劫难。如今功德圆满,劫数已消,自然要归位,承担起相应的职责。”
他看了一眼凛殊依旧困惑的脸,补充道:“之前以仙使身份前来,一来是掩人耳目,方便行事;二来,恐怕也有意借此机会,熟悉天界情况,尤其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凛殊的手,“他与暗凛之事,是他私事。但如今他身居帝君之位,身份不同,许多事便不能再如以往那般随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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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殊似懂非懂,但听到最后一句,心头莫名一紧:“那……暗凛和他……”
“他们自有他们的缘分与考验。”都灵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殊殊,天庭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白愁归位,南荒与天界的关系会更进一步,但也更需谨慎平衡。你只需记得,安心待在我身边,其他事,有我。”
凛殊看着都灵君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是他熟悉的、能包容一切的温柔与强大。他点了点头,将脸贴在都灵君手背上,低低“嗯”了一声。
只是心里那点不安,并未完全散去。白愁是帝君了……那暗凛呢?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还有,白愁之前那腼腆害羞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若真是装的,那他的心思……也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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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天门附近,新划拨给静渊帝君的临时府邸“静渊阁”外。
暗凛不知何时已卸了值守的差事,换下玄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站在一株枝叶繁茂的云松阴影下,望着不远处那座崭新的、门户紧闭的宫阁。
他站了许久,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直到静渊阁的侧门无声开启,一道清雅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已换上帝君常服的白愁。那身衣服依旧素淡,但用料与纹饰已显尊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疏离。
白愁似乎并未看到他,径直朝着南天门外的云道走去,步履从容。
暗凛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从阴影中迈出一步,声音干涩地低唤:“……白愁。”
白愁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有平淡的声音随风传来:“暗凛护卫,此处是帝君居所与行走云道,若无公务或传召,还请止步。”
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往日的羞涩、紧张,或是温情。只有属于静渊帝君的、礼貌而疏远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