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登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杀意。
“从现在起,”他对还能战斗的三十几个弟兄说,“除了我们,任何移动的目标——格杀勿论。”
下午二时!
城墙全线失守。
残余守军退守城中几个核心院落,做最后抵抗。弹药告罄,伤员无处安置,通讯中断。
赵登禹数了数剩下的子弹:驳壳枪七发,步枪十二发,手榴弹三枚。
“二娃,怕死吗?”赵登禹数坐在断墙后擦拭刺刀。
二娃摇头又点头,最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怕……但只要跟连长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好小子。”赵登禹也笑了,“要是今天交代在这儿,黄泉路上咱们哥俩也有个伴儿。”
“连长,你说……咱们会赢吗?这场仗。”
赵登禹望向天空。七月的太阳烈得刺眼,硝烟在热浪中扭曲升腾。他想起参军那年,父亲送他到村口说的话:“我娃儿,打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后人知道,这片土地,咱们曾经用命守过。”
“会的。”他说,“就算今天输了,明天、后天,总会有人接着打。中国这么大,人这么多,他小鬼子吞不下的。”
下午三时分!
至少两个中队的日军从三个方向压来,迫击炮弹像雨点般落下。
最后的阵地是一处祠堂,祖宗牌位在爆炸中纷纷坠落。
“最后一轮了!”赵登禹嘶吼着打出驳壳枪里最后几发子弹,
“来,弟兄们!上刺刀!”
还能站起来的十几个弟兄挺起刺刀。
二娃站在他左边,浑身是血,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日军从炸塌的大门涌入。刺刀碰撞声,怒吼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鲜血喷溅在祠堂柱子上。
赵登禹捅穿了一个日军的胸膛,刺刀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另一个从侧面刺来,他侧身闪避,左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连长!”二娃扑过来,用身体挡住第三把刺刀。
刺刀从二娃后背透出,刀尖滴血。
日军狞笑着转动枪身,二娃却死死抱住对方,扭头嘶喊:“连长!走……走啊!”
赵登禹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