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纪,浑身是光,不是灼人的烈焰,而是温润而坚定的晨曦,无声铺展,却足以照亮整间屋子。
她卷好两幅画,指腹缓慢抚过纸轴边缘,确认平整无褶。
随后认真看着安静,目光郑重,语气沉稳,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
“行了,人我们定了。”
“耶!!!”
安静猛地原地起跳,双脚蹬地的力道十足,整个人几乎要腾空而起,脑袋“咚”一声轻撞在低矮的天花板上,震得几粒浮灰簌簌飘落。
宋亦望着她那副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摇头一边轻叹。
“工资还没谈呢,你倒先高兴上了。”
她立刻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像被阳光晒暖的蝶翼。
脑袋一点一点,幅度不大却格外认真,活脱脱一只蹲在枝头、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小雀儿,连尾巴尖儿都透着期待。
宋亦没多废话,只伸出右手,在她眼前不疾不徐地比了个“三”的手势。
食指、中指、无名指稳稳立着,拇指与小指轻轻收拢。
“小宋?”
安静声音微微发颤,尾音上扬,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安静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晨露,“这活儿……真、真给我干?”
她咬了下嘴唇,又急急补上一句,“不是哄我玩儿的吧?”
宋亦笑呵呵点头,眼角弯成温柔的月牙,“可不嘛,合同我都拟好了,就等你签字呢。”
安静脸“腾”一下烧得通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往外冲,布鞋底在木地板上刮出“唰啦”一声轻响。
可刚跑到门口,她又猛地刹住车,脚跟一拧,整个人一个急转身,像只被风托起的小燕子,飞奔回来,一把搂住宋亦细韧有力的脖子,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她左脸颊上,声音清脆又滚烫。
“我简直稀罕死你啦!”
宋亦被亲得直眨巴眼,睫毛颤得厉害,脑子“嗡”地一下瞬间空白,耳根悄悄泛热。
她忽然间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懂了霍励升那天拍着大腿说的那句“小孩儿劲儿大,招架不住”,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不是力气大,是那股毫无保留、莽撞又炽热的真诚,直直撞进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心口像被一根极轻极柔的羽毛轻轻扫过,酥酥痒痒,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