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转过头。
周秀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加油鼓劲。
“算了。”他低下头,“没什么。”
顾尘看了他两秒,没追问,转回头继续看路。
常悦趴在顾尘背上,把这两个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周秀才想道歉,但说不出口。
说实话她觉得周秀才完全没必要为了这件事纠结。
顾尘不纠结这件事,真不一定是他比周秀才更宽容、心胸更宽阔。
而是顾尘不是读书人。
他不考功名,不讲圣贤书,他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低头的穷苦少年,这种虚名在他心里的重量轻如鸿毛。
周秀才一直在用自己那套标准衡量顾尘,将他评估成自己标准里的强者,这才是他感觉挫败的根本原因。
歇了一盏茶的功夫,周秀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走吧。”
这一次他没有再逞强,而是放慢了步子,和顾尘保持在同一节奏上。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但那股僵硬的气场似乎松动了一些。
周秀才休息了一会儿,大概也想明白了一些。
顾尘没有主动说话,现在视线范围内没有王二的轿队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常悦身上。
周秀才走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余光却一直在观察他。
顾尘的侧脸清瘦,线条分明,像一幅用细笔勾勒出来的工笔画。
顾尘的眼睛很亮,目光很定,眼里专注得仿佛只有目标,这种盯法不像猎手盯猎物的凶狠,更像守望者盯风向时的专注。
周秀才顿时觉得他前日那些话真的说重了。
但道歉,他还是说不出口。
王二的轿队走得不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