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草鞋、旧棉靴,没有一双为她停下来。
小雀在这个镇子过得太惨淡,仿佛人人都可以欺负她。
那天下午她蹲在路边,碗放在面前。
一个牵着小孩的老人从她面前走过去,那个小孩已经走过去了又忍不住回头看她,老人拉了小孩一下:了。
“别看了,走快些。”
小孩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固执地想要回头看小雀,老人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看什么看,那是脏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小雀低着头,手指搭在碗沿上,用指腹贴着碗壁,粗陶的触感粗粝地硌着她的指腹。
她没有抬头看那个小孩有没有再回头。
因为像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她已经难过不过来了,也没办法去想为什么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她想要成为朋友的孩子跟她会是这么不同的境遇。
这种无视和冷漠虽然让她难受,但还有更过分的。
经常有人经过时会踩到她伸出去的脚尖。
那些人只是低了一下头,不会停就抽脚走了。
像踩到一根露在路边的枯枝,踩过就算了,甚至懒得低头看一眼踩到的地方。
小雀已经习惯了蜷一下被踩的脚,自己安慰自己。
饿到已经分不清第几天是第几天的时候,傍晚时分,她碗里竟然多了半块干饼。
她饿得头晕眼花,根本不知道饼是什么时候,又是谁给她的。
饼已经凉了,边角有一点硬,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嚼得动。
她只吃了一点点,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小心翼翼把剩下的用袖子包好,揣进怀里。
不知道下次运气这么好,又要等多久。
胃里有了东西,小雀恢复了一些神志,她发现旁边那个老乞丐开始收摊了。
他把碗揣进怀里站起来,专门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还小,别蹲在这儿了,日子久了就走不了。”
他说完就走了。
小雀蹲在槐树底下没有动,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感觉到太阳慢慢地从她后背移到西边的房檐上方。
影子从脚边往前拉长,又被墙根吞掉。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饿,而蹲在这里等待是她唯一能获取食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