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门牌上那三个数字

() “我拍了。”

十月十七号,周六,早上七点四十。出租屋。

杜小满把手机放在课桌上,屏幕朝上,推过去。

温良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昨天下午考点门口那个本子的封面。照片有点歪,边上带进来两个陌生人的胳膊,可封面那一行马克笔的字是清楚的。

“什么时候拍的。”

“他把本子举起来给您看那会儿。”杜小满说,“我在您后头两步,抱着板子,手机夹在板子底下。我把手举高了拍的。”

“拍了几张。”

“三张。两张糊了。”

温良把手机拿起来,没有翻,就看着那一张。

“他没同意。”

“我知道他没同意。”

屋里安静了两秒。

“这张照片我要用。”温良说。

杜小满抬起头。

“用完了这件事得记一行。”温良把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掏出来,翻开,“十月十六号下午四点五十几分,市第三考点门口,杜小满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拍摄记事本封面照片三张,其中一张清晰。使用人温良。”

他写完把本子转过去给她看。

“你也签个字。”

“我签什么。”

“签你拍的。”温良说,“往后要是有人问这张照片哪儿来的,这一行上头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谁都别想推。”

杜小满签了。

“老师。”

“说。”

“他昨天说了别找他。”

“他说了。”

“那您还找。”

温良把手机放在桌上,把照片放大了一点。

“他不肯留地址。”他说。

他把手指从屏幕上挪开。

“可他的本子留了。”

八点整,邱大川来了。他今天没课,骑车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放大镜——是杜小满昨天晚上让他从他们学校实训室借的。

三个人围着那张照片。

“怎么看。”邱大川问。

“先说清楚我们不看什么。”温良说,“我们不看那一行字,也不看那五十三个名字。那两样我昨天都看清了,看了也没用。”

“那看什么。”

“看脏的地方。”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一块一块地挪。

“一个人身上带了三年的东西,上头一定有他这三年过的日子。”

第一样是在封面左上角找到的。

那儿有一片乱七八糟的线,蓝色的,一道叠一道,有的直,有的打了圈。

“这是试笔。”杜小满说。

“是试笔。”温良说,“数一数有多少道。”

三个人凑着数,数了两遍。

“十七道。”邱大川说。

“十七道试笔痕都在同一个角,颜色深浅差不多,都是圆珠笔。”温良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试笔。”

“说明他手上就那一支圆珠笔,不出水了他也不换。”温良说,“这一样告诉我们他不宽裕,或者他不出门买东西。这一样定不了位置。”

他把这一条记下来,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排除。

第二样在封面右下角。

那是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的印子,边缘不齐,中间那块几乎透了。

“这是油。”

“怎么知道是油。”邱大川问。

“纸被油浸过会透,水浸过会皱。”温良说,“这一片不皱,中间透了。”

杜小满把照片再放大。

“上头还有一点点渣。”

“看得出是什么吗。”

“看不出。”杜小满说,“我把这一块单独截下来,发给我们学校一个学食品的同学问问。”

九点二十,那个同学回了消息。

杜小满念出来:“像是花生油,理由是颜色偏黄、油渍边缘不发白。他说他也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