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极冰火剑载着陈砚掠过高耸的山梁,万毒沼泽的湿冷瘴气被身后连绵群山层层隔绝,山间凛冽的罡风卷动衣袍,混着松针与岩苔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他将神识稳稳铺展至五丈范围,如探网般扫过下方山林,既锁定着脑海中兽皮地图标注的“断魂岭”方位,又警惕着周遭动静——修仙界险地多藏杀机,即便伤势尽复,他也绝不会犯托大的毛病,剑身在云层下数丈处低空滑行,刻意避开山巅风口与灵气郁结之地,那些地方往往是高阶妖兽筑巢或修士历练的必经之所。
按地图所示,据点藏在断魂岭深处的幽谷,周遭环绕着三座三阶妖兽巢穴,分别盘踞着裂山熊、疾风狼与碧眼灵蛇,形成天然的警戒屏障。陈砚循着地图标注的隐秘小径绕行,路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灌木丛中布满尖锐的黑纹石刺,石刺上残留着妖兽的爪痕与干涸的血渍,边缘被常年踩踏得光滑发亮,显然是鼎剑阁弟子往来时开辟并维护过的通道。他收敛周身灵力,连玄极冰火剑的灵光都压至近乎消散,剑身贴着地面滑行,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淡气痕,随即被罡风与落叶覆盖,不留半点踪迹。
行至一处狭窄山坳,前方忽然传来沉闷的兽吼,地面微微震颤,夹杂着碎石滚落与灵果咀嚼的声响。陈砚立刻收剑落地,足尖点在一块凹陷的岩缝中,身形如枯木般贴紧千年古松的浓荫,神识如细丝般悄然探去。山坳中央的石堆上,一头身形丈许的裂山熊正趴在其上啃食赤焰果,棕黑色皮毛下肌肉虬结如磐石,每一次熊掌拍向石堆取果,都能震得碎石飞溅,其脖颈处的鬃毛微微竖起,散发着三阶妖兽特有的狂暴灵力波动。
裂山熊嗅觉敏锐远超寻常妖兽,陈砚不敢妄动,缓缓调匀呼吸,将自身气息与周遭草木气息相融,连心跳都压至平缓。他耐心等待片刻,待裂山熊低头吞咽果肉、脖颈防御露出破绽的间隙,脚下踏出疾风步,身形如鬼魅般贴着山壁绕行,脚尖点在岩石上不发出半分声响,靴底沾着的沼泽淤泥蹭在岩壁上,也被他随手用灵力抹去。这般小心翼翼行出三里有余,确认已脱离裂山熊的感知范围,他才重新跃上玄极冰火剑,指尖轻叩剑身,剑体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山林。
又行半柱香时间,前方山势陡然向内收敛,形成一道狭长的幽谷入口,入口被茂密的千年古藤遮掩,藤叶呈深绿色,叶片边缘泛着细碎的银纹,隐约有淡淡的灵光在藤枝间流转,显然布有隐匿阵法。陈砚落在入口旁一块覆满青苔的巨石后,取出兽皮地图反复核对,确认地形、石纹与地图标注分毫不差,才敢缓缓靠近。他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庚金灵力,如细针般探向藤叶间的灵光,灵力刚一接触,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与苏剑鸣修炼的《剑鼎通玄诀》气息同源,确是鼎剑阁修士布置的阵法无疑。
地图角落用灵墨标注着阵法开启法门,需以鼎器灵力引动阵眼,寻常灵力强行触碰只会触发防御禁制。陈砚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残破的青色小鼎,指尖灵力缓缓注入鼎身,小鼎虽有裂痕,却仍能承载灵力,悬浮于半空泛着淡淡的青光。他按照地图所示,将小鼎移至古藤中央一块凸起的青岩石上,小鼎与岩石接触的刹那,岩石表面骤然浮现出繁复的剑鼎纹路,纹路如活物般亮起青色灵光,顺着古藤的枝干快速蔓延,原本紧密缠绕的藤枝缓缓向两侧舒展,露出一道丈许宽的入口,入口内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雾霭,远超外界数倍,隐隐能看到深处规整的石室轮廓。
陈砚并未贸然踏入,而是先将青色小鼎收回,指尖凝出数道庚金灵力,化作细刃射向入口两侧的岩壁与地面,细刃撞在实处,只发出沉闷的金石声响,并未触发任何隐藏禁制。他仍不放心,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火鸦壶,放出三只燧明之火鸦,火鸦振翅飞入幽谷,在内部盘旋三圈,既未遭遇攻击,也未察觉活物气息,也无异常反应。确认暂时安全,陈砚才缓步踏入入口,足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踏响,在寂静的幽谷中格外清晰。
幽谷内部呈漏斗状向里延伸,越往深处空间越宽阔,两侧岩壁上布满古老的暗金色符文,符文色泽黯淡,却隐隐透着晦涩的空间波动,指尖凑近能感受到细微的灵力震颤,显然是古修士遗址遗留的痕迹。而岩壁下方的石室、通道则规整许多,石材被精心打磨过,表面刻有鼎剑阁标志性的剑鼎印记,通道地面铺着青石板,虽落有薄薄一层灰尘,却无杂草生长,石板缝隙中也无蛛网堆积,可见鼎剑阁弟子在覆灭前仍定期前来维护,离去时间不算太久。
陈砚沿着通道向幽谷深处走去,神识始终铺展在周身三丈范围,通道两侧分布着十余间石室,他逐间推门探查,每一间都仔细排查,生怕遗漏隐藏暗格或残留禁制。第一间是修炼室,室内摆放着三张青石床,石床上铺着褪色的云锦软垫,边角磨损严重,显然常年有人使用;墙角放着四个空丹药瓶,瓶身上刻有鼎剑阁的云纹印记,瓶口残留着淡淡的百草蕴元丹气息;石壁上嵌着简易的聚灵阵纹,只是阵眼处的中品灵石早已耗尽,阵纹失去灵光,仅能起到微弱的聚灵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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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间是储物室,室内堆放着几捆干枯的灵草,虽已失去大半灵气,却仍能辨认出是筑基期常用的醒神草、凝气花、紫河车草,还有几株品相稍好的血龙藤,被单独放在防腐玉盒中,灵气流失较少。角落堆着一堆未经炼制的低阶炼器材料,玄铁、寒铜、云纹石混杂在一起,还有三块一阶妖兽的妖骨、一张碧眼灵蛇的蛇皮,蛇皮上的毒腺已被剔除,显然是准备用来炼制低阶法器的原料。陈砚随手拿起一块玄铁,入手沉重,质地坚硬,虽非珍稀材料,却胜在量足,日后炼制符箓笔或低阶法器都能派上用场,便暂且收在一旁,打算后续统一整理。
第三间是炼器室,室内摆放着一尊小型炼妖炉,炉身刻有引火阵纹,炉底残留着炭火痕迹,旁边散落着几把残破的炼器锤与刻刀,墙角的木架上还放着几卷炼器图谱,皆是记载低阶法器炼制之法的寻常典籍。陈砚目光扫过炼妖炉,指尖灵力探入炉内,感受到残留的微弱火灵力,确认炉体完好,只是阵眼处的灵石耗尽,稍作修缮便能使用。他心中一动,将之前从玄鳞毒鳄身上取下的鳞甲、尖刺取出,放在石桌上——这玄鳞毒鳄的鳞甲坚硬防毒,尖刺蕴含剧毒,正好可在此处初步处理,为日后炼制防御法器与毒针做准备。
通道尽头便是正殿,正殿空间宽敞,中央摆放着一尊半丈高的青石鼎,鼎身刻有繁复的剑纹,鼎足雕刻成兽爪形状。石鼎后方的石壁上嵌着一处暗格,暗格表面布有一层淡青色的护宝禁制。
陈砚取出青色小鼎,以灵力包裹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暗格禁制,指尖灵力如水流般渗入禁制纹路,顺着剑鼎图案的轨迹缓缓游走。禁制在灵力的引动下,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消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片刻后,暗格应声打开,里面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储物袋。这储物袋材质精良,是二阶妖兽“墨鳞兽”的兽皮炼制而成,表面刻有敛息阵纹,既能隐藏内部灵气,又能隔绝神识探查,储物空间约莫一丈见方,比苏剑鸣的储物袋大了近一倍。
陈砚将储物袋取出,指尖灵力注入其中,将里面的物品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石鼎旁的青石桌上。最先取出的是一个长方形白玉箱,玉箱入手冰凉,表面刻有细密的聚灵阵纹,能最大程度锁住灵石灵气。打开玉箱的瞬间,浓郁的灵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箱内整齐码放着一千块上品灵石,每块灵石都通体莹润,泛着纯净的白色灵光,灵力凝练度远超中品灵石,肉眼可见灵力在石体内缓缓流转,毫无杂质。
一千块上品灵石,换算下来便是十万块中品灵石,这般数量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会将其视作重要储备。陈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他抬手拿起一块上品灵石,入手温热,灵力顺着掌心经脉涌入体内,被五行小循环快速吸收转化,运转时温润醇厚,无丝毫滞涩,比之极品灵石自是不能相比,却也远胜中品灵石数倍。他用神识仔细清点一遍,确认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块,又检查了玉箱是否有暗格,确认无异常后,才将玉箱盖好,暂时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