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刚才在法院门口喊上诉,是喊给记者听的。
喊冤,是喊给镜头听的。
他要让外面的人记住,他不是毒贩。
可真让他老老实实等二审,等判决,等进监狱改造?
他不可能把五年扔进去。
哪怕最后减刑,哪怕表现再好,那也不是他想要的路。
他从青龙寨那种地方熬出来,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蹲。
从铁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进监狱。
肖宇垂着头,呼吸很轻。
表面上,他像是已经被判决击垮,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的余光,一直没有停。
左边民警年纪偏大,坐姿稳,手一直搭在膝盖上,警惕性比右边强。
右边这个年轻些,刚才还出声安慰他,心软,注意力也更容易被前方路况和对讲机声音带走。
前排司机专心开车。
副驾驶那名民警偶尔回头,但次数不多。
车内一共四名押解人员。
他的铐扣在前面,没有再加脚镣。
想在车里硬来,机会几乎没有。
肖宇没有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脑子里却把刚才上车时看到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
法院门口到现在,车已经过了三个红绿灯。
前面那辆警车还在开道,速度不算快,但路线很明确。
不是回公安局。
也不是回法院后门。
车子一路往城外方向走。
按照南港的道路,他大概能判断出目的地。
大概率是城郊那座监狱,或者先送往转押点,再办后续手续。
如果是前者,他的机会只在抵达监狱之前。
如果是后者,也许路上还会有一次下车、交接、登记。
下车才是机会。
但下车的地方,警力也会更密。
肖宇眼皮微微垂着,像困了,又像彻底麻木。
实际上,他在记每一次转弯。
人声变少,车流变稀,说明已经离开最拥挤的城区。
再往前,应该就是城郊路段。
他记得南港西边有几段路,靠近旧工业区和河道,路边有成片绿化和空地。
如果能在那附近制造一点混乱,哪怕只有十几秒,他就能冲出去。
只要摆脱第一波控制,就有可能钻进绿化带,沿着河道往下走。
水边、桥洞、旧厂房、城中村,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藏人。
前提是,他必须先离开这辆车。
肖宇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手铐链条不长。
但不是完全没有活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