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憋屈的一仗

牡丹池水彻底变成暗红色。大顺军老营兵在付出过半伤亡后,终于靠着生牛皮盾和不怕死的突刺,硬生生在秦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带头的头目肩胛骨插着半截羽箭,一刀劈翻挡路的秦军把总。

他没有补刀,借着冲势,带着剩下的四十多名老营兵,踩着假山的碎石,翻过两丈高的青砖后墙。

高杰带着人追出后街。夜色浓重,巷弄错综复杂,那四十多个老营兵早没了踪影。

这些常年在荒野里逃命的流贼,打巷战和逃命的本事比正规军还要熟练。

高杰提着腰刀走回张家后院。庭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秦军士兵正打着火把,给地上的死尸补刀。长枪扎进胸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名大顺军伤兵靠在花墙下,腹部被长枪捅了个对穿,肠子流了一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卷刃的腰刀。

到高杰走近,伤兵没有求饶,反而咧开满是血沫的嘴,朝高杰吐出一口混着血的浓痰。

高杰偏头躲过,反手一刀劈下。刀刃砍断颈骨,伤兵的脑袋滚进牡丹池。无头尸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高杰扯过一具张家家丁的尸体,把刀刃上的血迹蹭干净,脸色比锅底还黑。

参将凑上前,递上一块布巾,低声报账:“总兵,点清了。咱们这边死了八十多个,重伤一百一十多,轻伤没算。留下的流贼尸体,满打满算六十三个。”

高杰一脚踹翻旁边的大理石凳,石凳撞在柱子上碎成两截。一千个全副武装的秦军,带着强弩和鸟铳,在巷战里围剿一百多个没有后援的流贼。

结果让人跑了近一半,己方伤亡却逼近两百。

这也就是带出来的算是秦军里见过血的精锐,要是换了那些刚放下锄头的新兵,今晚这场后院混战,搞不好会被这一百多个老营兵直接打穿炸营。

窝囊。这仗打得憋屈透顶。

高杰把腰刀插回刀鞘,骂骂咧咧:“这要是在平原上,真让那十万新兵碰上李自成的老营骑兵,连塞牙缝都不够。没有战车,十万人就是个屁。孙督师宁愿背上千古骂名也要拖延出关,那是真把李自成的家底看透了。”

“搜!”高杰刀尖点着张家后宅的厢房,“掘地三尺。男丁砍了,女眷一个不留。库房里的粮食、现银、布匹,全装上车。还有,张应科那老东西呢?抓出来剐了!”

几十个士兵踹开各个厢房的门,把躲在床底柜子里的女眷拖出来,手起刀落。惨叫声在张家大宅上空回荡,血腥味盖过了名贵的沉香。

秦军士兵打着火把冲进库房,砍断黄铜大锁。一袋袋陈米、一箱箱布匹被搬出院子,连嵌在地砖底下的银冬瓜都被撬了出来。

参将找了一圈,跑回高杰面前:“没见着张应科。书房里茶还是热的,博古架后面有一扇推开的暗门,连着地道,这老狐狸提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