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回拨了孩子爸爸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出，对方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一直压抑着哭腔。

帆帆强忍着心里的难受，轻声表达关心。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孩子爸爸才断断续续说出经过：

他们老家靠海，那天下午大人在岸边赶海，一时没注意看住孩子。

反应过来时，潮水涨了上来，孩子被海浪卷走了。

等几个人拼命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帆帆挂了电话，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喘不过气。

她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那个孩子曾经坐过的小椅子，用过的小水杯，搭过的积木，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这么走了，如果是我的孩子，我拼了自己的命也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从那天起，怪事开始找上帆帆。

开学季，机构里事情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什么准备新学期教案、制作汇报PPT、排练节目、准备比赛、和家长沟通、整理孩子资料、打扫卫生、检查设备。

所有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都压在了帆帆一个人身上。

她每天都忙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能离开。

最后离开的人有一个任务。

一间间教室检查，关掉所有电器和水，确认所有门窗锁好才能离开。

那天格外晚，十一点多。

整栋楼都黑了，帆帆一个人从最里面的教室开始，一间间往外检查。

走到中间教室附近时，她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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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了一阵很轻、很清晰的声音。

滴水声。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从卫生间的方向传过来。

帆帆觉得有点奇怪，机构对水电管理非常严格，每个区域都有专门负责人。

所有人都格外小心，绝不可能出现没关紧水龙头的情况。

更何况，持续性的滴水早该有人报修了。

他们机构走廊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最里面，一个在她还没检查到的位置。

员工厕所在食堂旁边，需要穿过一个杂物间，早锁死了。

只剩儿童厕所，就在不远处。

帆帆心里一点点发毛，她把灯一盏盏重新打开。

儿童厕所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隔板，她站在厕所门口，里面黑漆漆的，那阵滴水声不停在耳边响。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帆帆不敢进去看，关掉灯转身快步离开。

她告诉自己只是水管老化，没什么可怕的。

接下来几天，她依旧最后一个下班。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小孩子的笑声，轻轻的脚步声，玩具挪动的声音。

但她都忽略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那场噩梦。

那天晚上，帆帆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