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证据不够,原样留下

“那你证明的是顺水方向有三盒,不是整段都由同一次位移造成。”

她将记录退回,却没撕掉结论。原页压在退回页后,重取范围另用一张空阵签划出。

“原句留着。”宁照微说,“不然复核的人只会看见你第二次做对了,不知道第一次错在哪。”

顾临岳在前侧抬手,暂停一小段器具通行,让重取的人先出去,返回队列再进来。两拨人没有在窄沟口撞上。他不问那三盒碎屑意味着什么,只管人和工具是否占了同一条路。

第487日,退回样补齐。干燥上沿的反例与顺水样外观不同,仍不足以说明位移次数。原结论被划线保留,改成“沟边三处碎屑形态相近,范围和次数未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补取时又出现一个小麻烦。上沿碎屑太薄,第一铲几乎全是当日落尘。宁照微不许为了凑满样盒向内刮深,只让候选记录“表层量不足”,保留半空样盒。

那名候选不甘心:“半盒拿回去,能验什么?”

“能验你今日只取到半盒。”宁照微说,“填满它,反而不知道多出的从哪来。”

陈望看见她把半空盒也贴了正式封条。样本价值不由重量决定,空缺本身有时就是边界。顾临岳让前侧人员多等片刻,直到半空盒完成双人交接才放行,没有催着记录组为了速度添料。

宁照微在复核栏签了名,仅表示取样符合边界。

陈望看着那道划线,想起自己此前给空盒做的错序差异页。证据不够时,原样留下不是拖慢,而是防止后面的人从一张漂亮纸上得到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起点。

第488日,轮到陈望的样点。

他在旧沟外侧两处碎屑上看见相近的磨圆方向。细砂都贴在朝下的一面,边角又有同样的浅白擦痕。若在安济行看两件旧器,他会先怀疑它们曾被同一种搬法擦过。

记录落到纸上,便成了:“可能由同一段搬移带来。”

宁照微将阵尺横在两点之间:“固定参照呢?”

陈望指向当代维护桩:“取样位置距这两桩各——”

“这是现在的位置。两处之间有连续搬移面吗?”

“没有看见。”

“反方向样?”

“还未取。”

宁照微用尺尾点了点那句话:“相似可以列候选。同一段是谁担责?”

陈望没有说“我只是可能”。可能二字若后面跟着一个没有依据的完整故事,留的余地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他在原句上划了一道,不涂黑,旁边写下修正:“磨损方向相近;是否同一来源未定。”

随后,他在许可范围内另取了一份反方向、附着更少的碎屑样。新盒与原盒分开放,交接页注明它是反例,不是补强。

宁照微看完,只在取样边界栏签字。

没有夸一句,也没有替他的修正背书。

到这一步,第485日至第488日的现场分装与空架归位才全部做完。工票只算普通分装,不算筛选成绩;当日晚结两筹,陈望的钱袋由十二筹到十四筹。

第489日下午,陈望随交接人把四盒样送回临时棚。路上经过一段被雨水磨平的浅沟,一名候选指着沟底说:“这里也有同向细砂,岂不是能补你的同源判断?”

陈望停下来对照盒号。那段浅沟不在当次取样线内,也没有原位记录,更没有可复取授权。

“它最多是另一个待查位置。”他说,“拿未编号的沟去补已编号的盒,反而把两边都写乱了。”

宁照微从后面经过,只问:“若明日这段沟被水冲平,今日这句话还能复核吗?”

候选看了看空着的记录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