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背一次都没翻成刀锋。脚下也一寸没让。
这和她想过的太微入学差得太远。山门和钟声都没见着,先见了一地泥、狼牙和专钉幼兽的黑钉。
还有废卷,病恹恹站在她身后,看退路倒比谁都快。
一声低咳传来。
野茫天分神的刹那,正前方的狼已经撞偏刀身,把她压上树干。狼口停在喉前,热腥气扑得人胃里发冷。
“闭眼。”废卷说。
野茫天几乎没有犹豫闭上了。
黑暗里,有一线金色睁开。
扑在她身前的狼骤然僵住,直直定在她身前。
那一线金色很静,落在林中却比直直压住了一切。狼王伏低前身,雾里的狼群接连俯首,爪尖抠进泥中。方才还绷紧的林子只剩雨水从叶尖落下,一滴,又一滴。
野茫天睁眼时,废卷的瞳色已经恢复如常。
又这样。
每次都只肯让她看一眼。
可废卷再藏也还是废卷。是她从麒麟冢里拉出来一起长大的,如今又跟着她离开王府的那一个青梅竹马。这个道理简单。
废卷抬手轻划,墨羽绕着幼狼落下一圈窄线。
“伤口里还有钉。”
狼王依旧盯着她们,这下倒不敢扑。
废卷看向野茫天:“要救就过去。”
“谁说我要救了?”
幼狼在泥里抖了一下,暗红符火从焦毛下渗出来。
野茫天愣了一下叹气,收刀入鞘。
“都别动。”她冲狼群抬起空手,“我刀都收了。再龇牙,我就不替它把钉子龇出来。”
她说罢,慢慢蹲到幼狼身边。
指尖刚碰到焦毛,一阵神念便撞进脑海。
蒙着黑布的人把一只只幼兽吊起来。烧红的长钉穿过腿骨,符火沿经脉往上爬。有人隔着笼门笑,说开了灵的卖得贵,别烧死,烧残就行。
狼王撞向铁栏。火符炸开,它额上的皮肉顷刻焦黑。
一只幼狼被拖走。
又一只。
雾里全是血。
野茫天猛地抽回手,冷汗滑进鬓角。狼王站在几步之外,旧疤绷紧,幽青的眼一眨不眨。
这些画面是它给人族记的一笔账。
野茫天看它一眼没说什么,低头,伸手去摸药囊。
那枚半埋在幼狼腿骨旁的黑钉,她认得。
剥灵钉。黑猎人专门拿它对付万灵。
“我先把这枚钉拔了。”
狼王只是盯着她,这下倒没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