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卷在旁提醒:“钱在我这里。”
玄寻顿住。
翻墙前,她嫌钱袋坠腰,顺手塞给了废卷。
老人笑得胡子直抖,给她的纸袋里多添了一把栗子。旁边卖灯的妇人也喊:“小郡主慢些跑,后头几位王府大人追得怪辛苦!”
玄寻当即回头。
远处檐下,三个暗卫立刻仰头研究同一盏鹊灯,研究得十分投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寻哼了一声,拉着废卷挤进人群。
起先,路过的人只多看废卷一眼。
卖彩线的年轻姑娘也看她,拿线的手都慢了:“这是哪家的小姑娘,生得可真漂亮。”
“我家的。”玄寻脱口而出。
废卷转过脸。
玄寻正在挑一束青线,没觉得哪里不对:“王府的。”
“嗯。”
再往前,一个喝了热酒的妇人见废卷金瞳少见,笑着伸手,想摸她发间。
玄寻一步插进两人中间,抬手挡住:“看就行了,别碰。”
妇人怔了怔,倒也没恼,收手说了句唐突。
走远后,废卷问:“为什么不能碰?”
“你想让她碰?”
“不想。”
“那不就行了。”玄寻把刚剥开的栗子塞给她,稚气的脸上尽是理所当然,“别人伸手,你就得让她碰?没这个规矩。”
废卷看了看掌心的栗子:“嗯。”
街上越来越挤。走到卖糖画的摊前,玄寻已经站到了外侧,废卷靠着摊位。有人抱着灯架擦肩过去,先撞到了玄寻的斗篷。
玄寻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仍往前走,差点倒退着撞上一锅滚烫的糖浆。
后领忽然一紧。
废卷把她拎了回来。
玄寻被勒得咳了一声:“咳咳,你救人能不能别拎脖子?”
“能。”
“那你下次换一个。”
“好。”
过雪河的小桥又结了冰。玄寻刚踩上去,靴底便滑出半尺,废卷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回栏边。
“我故意的。”玄寻站稳便说。
废卷低头看了看冰上的长痕:“嗯。”
“你这个嗯很讨厌。”
桥下有人搭了说书棚,七八个孩子围在炭炉旁听牛郎织女。废卷听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一年才能见一次?”
玄寻嘴里叼着巧果:“隔着天河。”
“为什么不过去?”
“过不去。”
“飞呢?”
“那就飞。”
“飞不过呢?”
玄寻嚼着巧果想了想:“那就学。”
“还是过不去?”
“找别的路。”
“找不到?”
玄寻被她问得头大,咔嚓咬掉一角:“继续找啊!坐着等有什么用?”
她说完便闻见了红糖热糕的香气,一把拉住废卷:“那边有热糕。”
两人走出几步,废卷的脚步慢了一下。
摊位最高处挂着一枚紫色冰琉璃鹊扣。乌色扣托,紫琉璃里封着银砂,灯一晃,细碎的光便在里面滚动。
废卷看了一眼,继续走了。
玄寻跟出去两步,停下来。她先回头看鹊扣,又追上废卷。
“你喜欢那个?”
“没有。”
“你看了。”
“里面有亮的东西。”
“那就是喜欢。”
“不是……”
“等我!”
玄寻已经转身跑回摊前。
那枚鹊扣不卖,只作投环的头彩。七枚铜环,要套中七只高低不同的鹊铃,才可任选一样奖品。摊主刚把环递来,看清来人便笑了。
“殿下,您玩这个,算不算欺负人?”
“环。”玄寻伸手。
旁边有人起哄:“小郡主又来砸摊子啦!”
“今日只砸七只鸟。”
第一枚铜环脱手,矮处鹊铃当啷一响。第二枚、第三枚紧跟着落下。到了最后,最高那只铜鹊挂在灯架顶端,风正从侧边吹来。
玄寻掂了掂手里的环,腕间一送。铜环逆着风飞出,临到鹊铃前,被她指尖那缕风托正。
叮。
七只鹊铃一齐晃起来。喝彩声从摊前炸开,摊主一边取奖品一边叹气:“明年可得在牌子上添一句,小郡主不许借风。”
玄寻接过紫色鹊扣,转头便去找废卷。
废卷还站在原处,手里替她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热糕。
摊主瞧着她那副着急样,笑道:“原来是替心上人赢的。”
玄寻脚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