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钟归零。

地球侧半轴发出一声脆响，预设关闭程序将扳杆弹到龙狂手边。门框内的蓝黑荒原开始收窄，按照协议，只要他压下扳杆，地球这一半结构就会退回临江。

对面也响了一声。

澜穗面前升起一片银色门叶。它有独立关闭权。

天上的黑影正在落。

十三个白点从舰腹垂下，已经拉成细长光柱。门框被其中一道锁住，闻铸刚抬起机械卡尺，卡尺便在白光里软成一团。

“关闭以后，锁定会不会跟回地球？”林见雪问。

“不知道。”闻铸盯着变形的卡尺，“但门轴正在被它记。”

约定时间已到，风险超过预检范围。地球有足够理由关门。

龙狂握住扳杆，没有压。

他先看澜穗。

澜穗也没有动作。受伤的汐禾门工还躺在界线旁，许芸正用无声皮替他固定胸口。许芸、寂诡观察者和两名零界门工都在汐禾侧，若地球半门立即退回，他们不会被腰斩，门框的安全结构会把人推出最近一侧。

但那一侧是即将被黑船登陆的荒原。

地球组可以先撤。

龙狂朝许芸抬了抬下巴：“能动吗？”

“伤员能撑过转移。”许芸说，“走不快。”

澜穗听见翻译，第三只手托起伤员，另外两只手示意同伴向本地门叶撤退。它做完安排，又指了指地球侧扳杆。

关。

它在让地球按约撤离。

龙狂没有把这个动作解释成求援。他问：“你们呢？”

翻译器卡了两秒，只译出“此地”。

澜穗指向脚下。

它们留在自己的世界。

第一根登陆光柱扎进远处银草，地面没有爆炸，只凹下一块整齐的圆。圆内草叶、泥土和风全部消失，露出一层发亮的黑色底板。

第二根光柱落在门框左侧。

零界门工拖着工具箱后退，箱底忽然弹开。一枚刚才用于调整门轴的灰色垫片滚进草丛。垫片沾过地球半轴，也沾过汐禾门钩，正是最完整的接触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