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跑马,花言巧语信手拈来,见财眼开,俗气市侩,没有半点修士该有的清高。
季琉安最初只觉得有趣,像豢养一只会说话的雀鸟,逗弄两下便能得到热烈的回应,用几颗灵石就能换来笑脸相迎。
后来不知何时,这只任他随意逗弄的鸟雀在他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高,甚至到了鬼迷心窍的地步。
这种感觉太过于新鲜了。
新鲜到季琉安想把这个人牢牢攥在手里,一辈子不许走。
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虞观的情感是真的,可这份真心里掺了水,稀释在野心的底色里,稀薄得经不起推敲。
如果有一天,仙盟的权柄和虞观只能选一个。
季琉安心知肚明,答案从来没变过。
我难道做错了吗?
季琉安茫然地想。
他不过是想要都得到罢了。
权力,地位,虞观。
人生在世,趋利避害,贪心本就是天性,谁规定想要的东西只能取其一?
可付出的情感里掺了算计,递出去的心意里藏着称量,又凭什么奢望对方交出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从头到尾,虞观都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世上真有人能一眼将他剥干净,连最深处那点不堪都无所遁形。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从瀑布般的倾泻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
虞观抬眼扫了一下窗外。
“雨要停了。”
雨停了,就该走了。
“二师兄。”季琉安开口,喉咙干涩。
虞观靠在桌边,姿态随意,表情淡淡道,“小师弟,你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你要权,要势,要站在最高处,这是你的路,我拦不住也不会拦。”
他说,“但你想从我这儿得到的东西,我给不起。”
季琉安喉头一哽。
虞观无奈道,“我这个人就值这个价,要么全拿,要么别拿。打折促销这种事,我从来不干。”
明明是拒绝的话,偏偏用这种混不吝的口吻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开玩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