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车在高速公路上跑出了F1的气势。
底盘轰鸣,车厢内却安静得诡异。
徐四把着方向盘,余光不停地扫向后视镜。
后座上,张楚岚缩在角落,死死贴着车门,惊恐地盯着身边的张狂。
张狂闭着眼,鼻孔里那两团纸巾早被血浸成了暗紫色。
他整个人都在冒白烟。
是真的在“滋滋”冒气,顺着领口袖口往外喷,车厢温度当场暴涨五度。
皮质座椅被烫得发软,散发出一股若有其事的糊味。
“啵。”
冯宝宝盘腿坐在副驾,手指轻轻一弹。
瓜子皮精准落地,掉在张狂滚烫的大腿上。
没等滑落,瓜子皮瞬间卷曲变黑,一股焦臭味散开。
张楚岚嗓子都哑了,拼命往徐四身上靠:“四哥!这大哥熟了!真熟了!我都闻着五花肉味儿了!”
徐四猛踩油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忍着,前面有店。”
张狂一动不动,他脑子里的戏台早就塌了一半。
【内景·戏台】
哪吒的皮影正在撒泼。
混天绫把幕布撕得稀碎,三头六臂把戏台砸了个底朝天,尖锐的童音像钻头一样往张狂脑仁里钻。
中尸·哪吒(抓狂剁脚):“不管!我就要那个红点!那是老头子留下的玩具!我要把它扣下来,我要把它拆了!!”
上尸·孙悟空(蹲在房梁上看戏):“啧,这届宿主不顶用啊,才烧一会儿就要炸。俺老孙当年在八卦炉里,那叫洗桑拿。”
下尸·二郎真君(冷笑):“愚蠢。经脉炭化3%。再过一刻钟,宿主就会自燃成灰,咱哥几个也得跟着凉凉。”
张狂咬着牙根,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肚子里吞了一吨滚烫的岩浆。
……
傍晚,龙虎山脚,情趣酒店。
别问,问就是只有这里有空房。
“两间。”徐四把身份证一拍,“我和楚岚,宝宝和张狂。”
“我不!!”
张楚岚原地起跳,“四哥你这是杀人!这哥们现在就是个移动熔炉,你把宝儿姐跟他关一起?明儿早上起来我怕只能捡着宝儿姐的舍利子!”
徐四没理他,房卡直接甩给冯宝宝:“看着他,别让他把房子点了。”
张狂一把拽过房卡,浑身冒烟,跌跌撞撞冲进电梯。
房门刚关。
张狂连包都没卸,一头扎进浴室。
水龙头拧到底,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凉意。
接触皮肤的瞬间,水滴直接炸成白雾。
镜子里的他有些扭曲。
后背湿透,皮肤下那幅哪吒闹海图彻底活了。血红色的纹路像流动的熔岩,顺着脊椎一路烧到了后脑勺。
“草……”
张狂双手死死抠住大理石洗手台,指甲在石材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这不是发烧,这是三位大佬吵架引发的——三昧真火低配版。
门外,张楚岚贴着门板听房。
“四哥,里边动静不对啊……听着像是在啃瓷砖?”
突然。
【下尸·二郎真君】:“门外那只处男。不想死,就滚远点。”
张楚岚嗷的一声,连滚带爬逃回隔壁。
浴室内,局势彻底崩了。
浴缸里的冷水满了。张狂躺进去的刹那,水面瞬间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水开了。
满室蒸汽,啥也看不着。
【系统提示(戏腔锣鼓点)】:“警告!体温破43度!人体自燃倒计时:10,9,8……”
张狂眼前一黑,意识里的戏台已经化成了一片火海。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上山先把自己炖了。
就在这时候。
“咔哒。”
门锁被一根铁丝轻易捅开。
白雾翻涌,冯宝宝抓着把瓜子,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背心,黑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那双透亮的眼睛盯着浴缸里通红的张狂。
“噗。”
她吐掉瓜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