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撂下锅铲,几名学徒便抢着上前收拾灶台、擦洗用具。
从前这些杂活全是何雨柱一手包揽——他能走到今天,正是靠着这点笨功夫、苦功夫。旁人瞧见了,也悄悄学样,盼着哪天也能踏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何雨柱望着帮厨们忙活的身影,忽然开口点拨:
“兄弟,这么急着收拾,可就漏了门道。”
众人一愣,齐齐望来。他不疾不徐道:
“厨子立身的根本,懂么?”
不等人应声,他自答:
“第一是刀功,第二是火候。可火候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拿捏?”
“我当年抢着刷锅,不是为了偷懒省事,而是要记下师父出锅后那口锅的余温——不是让你伸手去试,那是找烫!而是用你最敏感的部位,比如手背内侧,保持固定距离,反复感受。久而久之,那温度就刻进骨子里了。”
“炒菜也一样:几成热下油?几成热投料?几成热调酱?师父撒调料的次序、节奏、手腕抖动的幅度……全藏在日常烟火里。没人会掰开揉碎教你,就得你自己盯、自己记、自己悟。”
“悟到了,是你的造化;没悟透?那就接着盯、接着记、接着悟。”
“老话讲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进了这后厨,门已经开了;门后的山有多高、路有多长,全凭你自己一步一脚印去量。”
“这些活儿,不是师父故意刁难人,而是把功夫藏在琐碎里——你若能在刷锅、擦灶、理菜中咂摸出门道,进步还能慢得了?”
话音未落,田泽华已踱步走近,抚掌赞道:
“讲得好!”
众人纷纷垂首,何雨柱亦躬身一礼:
“师父!”
田泽华心头微震——眼前这徒弟,手艺早已悄然越过自己,却仍执礼甚恭。他从未真正教过何雨柱一招一式,对方所有本事,全凭天赋加死磕。今早尝过他做的菜,火候之稳、味型之准、细节之精,连他自己都拍案叫绝。许多处理手法,他闻所未闻,这才特意赶来探个究竟,不承想,竟听见这样一番通透实在的话。
何雨柱对田泽华的敬重,向来发自肺腑:一则,田泽华待他真心实意,毫无保留,从不藏私、从不设防;二则,若没有田泽华托底引路,他在这世上寸步难行——纵有外挂傍身,可年纪摆在这儿,阅历尚浅;空间既不能种粮,也不能凭空造物;所有技能,更得一拳一脚、一刀一勺,真刀真枪地练出来。
三十五
田泽华那会儿伸来的手,真真是寒冬里递来的一捧炭火,烫得人心头一热。所以不管往后走多远、站多高,何雨柱心里头那杆秤,始终稳稳地偏向师父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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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田泽华心里还盘着什么念头,何雨柱没细究,也不打算细究。
毕竟对方从没踩过他的脊梁骨,也没设过套子让他往里钻;这些年,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照拂——教手艺、带入门、护周全,没一句虚的,更没半分算计。
所以何雨柱敬他,是发自肺腑的敬,不是客套话,也不是场面礼。
田泽华摆摆手,袖口随风轻扬:
“柱子,你这刀功火候,早甩我八条街了,别总低着头喊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