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那对清乾隆粉彩百鹿尊,单看釉光气韵,保守估价三千万往上;旁边几枚汉玉剑珌、宋徽宗瘦金体残页,哪件不是千万级的硬通货?最不起眼的几件民窑瓷片,放博物馆也能当镇馆之宝。
他指尖拂过碗沿,语气平静:“今儿没带粮,想换,怎么个换法?”
摊主眼睛霎时亮了,像饿狼盯上热乎肉:“我先收摊,你记个单子——明儿约个地儿,一手交粮,一手交货!”
这话听着轻松,其实字字带血。他每次收摊,都像从身上割下一块肉。可不割?家里老娘咳得见血,娃饿得啃树皮……这年月,金玉满箱不如灶膛里燃着一把火。
何雨柱点头:“成。你想换啥?粗粮细粮,还是肉?我都有。”
摊主倒抽一口气,手都抖了:“你……真有粮?!”
他一把攥住自己腰间褪色的荷包,语速飞快:“我还有更好的!压箱底的货——明代缂丝、西周铜戈、半部宋刻孤本!只要你点头,全给你匀出来!”
他知道,撞上一个肯拿粮食换古董的,比撞上财神爷还难。错过这回,下回不知猴年马月。
何雨柱却淡淡一笑:“东西好坏,我说了算。你看重的,未必合我眼缘。”
摊主一怔,随即释然——懂行的谁没癖好?有人痴迷青铜铭文,有人专收唐宋佛经,有人为一方田黄石能倾家荡产。各有所爱,天经地义。
他利落地撕下一页烟盒纸,蘸着唾沫写了个地址,塞进何雨柱手里:“明儿晌午,老地方。粮,可得备足!”
何雨柱笑着拍了拍裤兜:“几百斤?小意思。”
“几百斤?!”摊主嗓子发紧,差点喊破音。
如今除了国营粮库,谁家能悄无声息扛出几百斤粮食?纵有存粮的,也捂得比命还紧——这日子,谁晓得哪天就断顿了?真到那时,一粒米就是一条命。
他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问:“敢问……你到底存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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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抬眼望向远处晃动的人影,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青砖缝里:“多少,轮不到你问。只要我看中的,粮,随时到位。”
除了口粮,我手里还攥着肉、奶粉、白糖这些紧俏货。
全都能换!”
摊主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哪想到撞上个腰包鼓得能震响的主儿!
奶粉?那可是金疙瘩!自家三个奶娃娃正喝着掺麸皮的糊糊续命呢,大人啃窝头都抢不上热乎的,哪还有奶水喂孩子?
粗粮糊糊吊着命,这话一点不虚。
他手心直冒汗,声音发颤:“成!成!明儿这会儿,老地方见,不见不散!”
何雨柱只颔首应了声:“好。”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离摊,径直踱向别处转悠。
一圈扫下来,摊子都差不多:灰扑扑的布罩着缺角的木案,秤砣锈迹斑斑,买卖人眼神像刀子,防贼似的盯着过路人。
他本就没打算大手笔扫货——粮食堆多了,早晚招来盯梢的,惹一身是非。
就算易了容,他也懒得蹚浑水。
刚转身要走,忽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哀求钻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