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火的尝试,他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摸到门路。
火和水的区别在于它更不稳定,更具攻击性,变化幅度也更难以控制。
他最初几次尝试引导热量的时候,不是扩散得太快而无法成形,就是压缩得太猛而瞬间消散。
他是在一次偶然的炮击中发现了平衡点的——一枚炮弹落在他附近爆炸,高温冲击波掠过他的身侧,他在那一瞬间让自己的气流附着了那股热量的轨迹,引导它沿着一条更长的路径扩散出去,让它在接触到他身体之前被稀释。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火的热量与气流之间的接合点在何处。
那之后他花了很多个夜晚来练习对热量的引导,先在指尖制造微小的温差,然后逐渐扩大范围,让热量沿着气流的通道移动。
他发现自己无法直接“制造”火,但他可以引导已有的热量去往更远的位置,或者在需要的时候让它在特定区域集中。
他试过在刀刃划过空气的瞬间让刀锋前方的温度瞬间升高,形成一层极薄的热屏障,让经过的铅弹在接触刀面之前减速。
那道热屏障的持续时间仍然短暂,但他开始让它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像一次精确的呼吸。
在赤犬船上的这段时间里,罗西每天凌晨都会在船尾的角落里独自待上一个多时辰。
他不带刀,不缠绑带,只是坐在那里,把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感受着船舷外那些正在流过他掌心的东西。
风在绕着他的手指形成极细的螺旋,盐粒在漩涡中心短暂地停留片刻又被卷走。
他听见它们各自经过他皮肤时留下的不同痕迹,像一群他正在学习识别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正在学的东西还很粗糙,手感的边界还不清晰,但那些新通道已经逐步成形,剩下的只是进一步打磨它们的流畅度。
那段时间,罗西的身体在继续成长。牛符咒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他运动的发力方式中——他出拳的时候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出发的流畅路线。
马符咒修复那些积累的细小损伤,速度比以前更快,像一层持续覆盖的暖意覆盖在他打完的旧伤上。武装色的持续时间也在延长,覆盖的面积更精准了。
他的果实能力也随之跨过了临界点。
那天他们追上了一艘补给船,对方抵抗得比预想中更猛,甲板上堆着火药桶,有人点燃了引线。
罗西在接舷的瞬间感知到了那股正在快速攀升的热量,它被压缩在一个木桶内部,正在沿着引线的路径加速蔓延。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伸手朝那个方向推了一下,气流在他的掌心前方压缩成一道弧线,撞击在引线和火药桶的连接处。
那道气流进入桶体缝隙的路径打乱了火药内部的燃烧节奏,使那股热量在到达临界点之前被分散了。
火药桶没有炸,只是冒了一阵浓烟,然后静了下来。罗西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他引导热量的时候,它已经不再只是“在空间里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