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昭独不肯允议,韩全诲以事在燃眉,势所必行,无论李继昭允否,他却决计劫驾,便增兵分守官禁诸门,所有出纳文书,及进退诸人,一律搜查,盘诘甚严。
唐昭宗闻报,忙召韩偓入语道:“全忠入清君侧,大是尽忠,但须令李茂贞共同合谋,方不致两帅交争,卿可转告崔胤,速即飞书两镇,令他联络。”
韩偓徐答道:“这事恐办不到。”
唐昭宗说道:“继诲、彦弼等,骄横日甚,朕恐为他所害。”
韩偓又说道:“此事实失诸当初,前时诸人立功,但应酬以官爵、田宅、金帛,不宜使他出入禁中,且崔胤欲留岐兵,监制中尉,今中尉岐兵合为一气,汴兵若来,必与斗阙下,臣窃寒心,不知将如何结局哩。”
唐昭宗但愀然忧沮,不知所措。悔之晚矣。
及韩偓既退出,韩全诲竟令李继诲、李彦弼等人,勒令士兵登殿,请车驾西幸凤翔。
唐昭宗见状,支吾对付,说是待晚一些再商议,继诲等暂退。
唐昭宗亲书手札,遣人密赐崔胤,札中有数语云:“我为宗社大计,势须西行,卿等但东行便了。惆怅惆怅!”
是夕即开延英殿,召韩全诲等议事。
李继筠已遣兵入内库,劫掉宝货法物。
韩全诲见了昭宗,但云“速幸凤翔”四字。
唐昭宗不答,韩全诲退出,竟而遣兵迫送诸王宫人,先往凤翔。
适朱全忠有表到来,请唐昭宗幸东都,两下交逼,内外大骇。
唐昭宗遣中使宣召百官,待久不至,唯韩全诲等复带兵登殿,厉声奏请道:“朱全忠欲劫天子幸洛阳,求传禅,臣等愿奉陛下幸凤翔,集兵拒守。”
唐昭宗不应许,于是拔出佩剑,登上乞巧楼。
韩全诲等随至楼上,硬逼唐昭宗下楼。
唐昭宗才行及寿春殿,李彦弼已在御院纵火,烟焰外腾。比强盗还要凶悍。
唐昭宗不得已,与后妃诸王百余人,出殿上马,且泣且行。
沿途供奉甚薄,到了田家硙,始由李茂贞来迎。
唐昭宗下马慰谕,李茂贞请唐昭宗上马,相偕至凤翔。
朱全忠发兵至赤水,闻唐昭宗已经西去,拟即还兵。
左仆射致仕张浚入劝道:“韩建系茂贞私党,今正好乘便往取,否则必为后患。”
朱全忠乃引兵至华州,韩建料不能拒,出城迎谒,愿献银三万两助军。
朱全忠迁徙韩建为忠武节度使,派兵送往,令前商州刺史李存权知华州。独行独断,简直是个皇帝。
此时,接得崔胤来书,请朱全忠速迎车驾。
朱全忠回复书信,道:“进以胁君,退即负国,不敢不勉力从事。”
便顺道诣长安。
崔胤率领百官出迎长乐坡,列班申敬。
朱全忠入都,因李继昭不肯附逆,格外礼待,命为两街制置使,赏给甚厚。
李继昭尽献部众八千人,朱全忠即使判官李择、裴铸,赴凤翔奏事,谓臣系接奉密诏,及得崔胤书,令臣率兵入朝。
唐昭宗已同傀儡,统由韩全诲、李茂贞等做主,矫诏复答朱全忠,但言朕避灾至此,并非宦官所劫,所有从前密诏,都出自崔胤矫制,卿宜敛兵归保土宇,不必西来。
李茂贞遣部将符道昭,屯兵武功,拒遏朱全忠。
朱全忠与崔胤,接到矫诏,知非唐昭宗本意,遂由朱全忠派得康怀贞,领士兵数千人,作为前驱,朱全忠自统大军继进。
康怀贞击破符道昭,直接抵达到凤翔城下,朱全忠亦至,耀武城东。
李茂贞登城语朱全忠道:“天子避灾,非由臣下无礼,公为谗人所误,不免多劳。”
朱全忠应声道:“韩全诲劫迁天子,故我特来问罪,迎驾还宫。岐王若不与谋,何烦陈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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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贞下城,逼唐昭宗登陴,自谕朱全忠,令他退兵。
朱全忠本非实心勤王,不过经崔胤苦劝,才勉强前来,既由唐昭宗面谕退还,乐得拜命奉辞,移趋邠州。彼此都是好心肠。
邠宁节度使李继徽,本是李茂贞养子,闻朱全忠移师来攻,没法抵御,只好出城迎接投降。
朱全忠引兵入城,李继徽设宴相待,且让自己妻子出来奉酒。
朱全忠见她杏靥桃腮,非常美艳,不由的四肢酥麻,心神俱醉,待宴罢还营,寝不安枕,默筹了好多时,想定一策,待至天晓,即引兵再见李继徽,令复姓名为杨崇本,仍镇邠州,但须交出自己妻子,徙质河中,方许留镇。
李继徽忌惮他兵多势威,没奈何唯唯从命,当下唤出自己的艳妻爱子,与他们诀别。
朱全忠不待多言,即麾兵直前,把他妻子拥去,终不脱盗贼行径。自率兵退出邠州。
蓦然得闻河东将李嗣昭,由沁州至晋州,来援凤翔,接应李茂贞,朱全忠当下不得不分兵前往防御,自己却匆匆还至河中,安置李继徽之妻孥,晚间即召李继徽妻入行幄,不管她愿与不愿,把她解带宽衣,自逞肉欲。淫贼。
恋色忘时,又过了天复元年的残冬。
河东将李嗣昭,在平阳击退汴兵,复会同别将周德威,攻克慈、隰二州,进逼晋绛。
朱全忠接连得闻警报,方遣兄子友宁,及部将氏叔琮,率领精兵十余万人,往击河东。
河东兵少,不及汴军半数,得闻汴军大至,众情恟惧。
周德威出战失利,密令嗣昭率后军先退,自督兵士且战且行。
叔琮友宁,长驱追击,大败河东军,擒住了李克用之子李廷鸾,李克用接得败报,连忙遣李存信领士兵往迎击,到了清源,河东军多弃甲抛戈,狼狈奔还。
随后便是汴军追至,李存信登高遥望,见汴兵漫山遍野,吓得魂胆飞扬,慌忙收军还晋阳。
汴军取还慈、隰、汾三州,乘胜薄晋阳城。
周德威、李嗣昭,甫入城中,余众尚未尽归,李克用仓促拒守,巡城俯视,见叔琮等人攻城甚急,不由的长叹道:“我不该信用李茂贞,遣兵攻凤翔,此次被汴军环攻,恐是城且将不保哩。”
李克用遂召诸将入军营商议,欲北走云州。
李存信主张北行,李嗣昭、李嗣源及周德威,一齐劝阻道:“儿辈在此,必能固守,王勿为此谋,摇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