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骨骸竟如同与池底岩石铸为一体,纹丝不动!任凭萧若拙如何催动空间之力托举、挪移,骨骸连一丝颤动都欠奉!
“嗯?”萧若拙眉头紧锁,俯身凑近骨骸仔细查看,道袍、骨骼皆无异样。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再次对着骨骸深深一揖:“前辈,得罪了!”
这一次,他放弃了灵力与空间之力,伸出双手,直接托住了骨骸的两侧腰骨,尝试着向上用力一提。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骨骸的上半身竟被轻松地提离了地面!与之前用尽手段也无法撼动分毫的情形截然相反!
“这……竟需纯肉身之力方能移动?”萧若拙心中惊异更甚。这魔山秘境,果然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合常理。他不再深究,将这归为秘境本身的“规则”之一。当下,他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池底的其余骸骨,用那件灰色道袍仔细包裹收敛好,打成一个结实的包裹提在手中。
做完这一切,萧若拙不再停留。脚下发力,真气喷涌,身影如离弦之箭,提着包裹,朝着上方光亮处疾速冲去!
归途伊始,尚算顺利。然而,当萧若拙上浮至距离池底约三百丈高度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池水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数倍!仿佛瞬间从寒冰地狱跌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同时,他那敏锐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四面八方原本相对平静的池水,此刻正传来密集而诡异的搅动与挤压感!
“不好!”萧若拙心头警兆狂鸣,立刻全力催动幻杀阵,将上浮速度提升到极致!
但更可怕的感觉随之而来——一股股强大无匹、冰冷粘稠的向下拉扯力,如同无数只来自深渊的鬼手,死死攥住了幻杀阵形成的金色巨蛋,疯狂地将他向下拖拽!上浮之势顿时变得艰难无比!
萧若拙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猛然向四周扩散开去,探查这诡异力量的来源。
这一“看”,饶是他心志坚韧如铁,也差点心神失守,骇然色变!
只见幻杀阵的金色光壁之外,原本幽暗的池水中,此刻竟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
这些“人”身形僵硬,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霜,如同刚从万载玄冰中凿出。它们的脸庞扭曲模糊,唯有一双眼窝中,燃烧着两点森白、毫无生气的火焰,冰冷地注视着阵中的萧若拙。每一次呼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呼吸),便有凝若实质的惨白寒气从它们口中喷出,所过之处,连流动的池水都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仿佛汇聚了这寒池千万年来所有的怨念与绝望!
它们如同沉默的冰雕军团,将萧若拙的金色巨蛋里三层外三层,围堵得水泄不通!那恐怖的向下拉扯力,正是来自它们无数只按在幻杀阵壁障上的、覆盖着坚冰的“手”!
“呵……”萧若拙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也是,机缘岂是这般好拿的?归途,才是真正的考验么?”
……
与此同时,南川大陆那浩瀚无垠的天穹之上,云海之巅。
一座通体由无瑕白玉与流转星辉的仙金构筑而成的宏伟府邸,静静悬浮。仙宫气象万千,瑞霭千条,散发着亘古、威严、不容亵渎的磅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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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正殿,一位头戴紫金盘龙冠、身着九章华服的中年男子,高踞于星辰为基、云霞为垫的宝座之上。他面容威严,双眸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仅仅随意坐着,周身便自然流淌着统御诸天、执掌法则的无上威仪——正是此间主人,天君。
殿下,两名气息渊深如海、令人不敢直视的男子恭敬肃立。一人身着如雪白袍,一人身着如墨黑袍,赫然正是曾在魔山秘境入口现身、执掌规则的那两位秘境尊者!
“启禀天君,”黑袍尊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位’……已进入秘境洞天。且……施展大神通,彻底遮蔽了洞天的‘九霄监察天幕’!”
“哦?”天君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两位尊者身上,“他进去了?还遮蔽了天幕?”
“是!”黑白二尊同时躬身应道,声音带着确认的沉重。
白袍尊者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请示与忧急:“天君,秘境洞天关系重大,乃我天绝城根基之一。是否……即刻派遣两位副城主亲临,以雷霆手段,将‘那位’强行驱逐?”
天君闻言,目光投向殿外那无垠的虚空,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流转。片刻,他缓缓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必。那‘疯子’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不在本君之下。副城主去了,也奈何不得他。若真动起手来,法则碰撞,反而会动摇洞天根本,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一点,仿佛在权衡某种无形的尺度,最终归于一种略带无奈的漠然:
“罢了。只要他……做得不算‘过分’,便由他去吧。左右,他也不是第一次这般‘不请自来’,无非是想趁机……捞些好处罢了。”
天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也透着一丝对那无法掌控之力的隐忍。那被轻描淡写称为“捞些好处”的行为,其背后可能掀起的滔天巨浪,却让殿下的黑白二尊,心底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