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没有回头。
“师祖,你说我们准备好面对靥鸺始魔醒来了吗?”
霁雨霞走到姜文哲身边,与他并肩而坐。
“准备好了,因为你和我在这里。”
姜文哲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没有月亮。
魔界没有月亮,只有那七个惨白的太阳,在天上挂着,像七颗被钉在天上的钉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千川湖底的月光石。
“是啊,我们在这里。”
魔界的第二十三个七日同天,天上挂着六个太阳。
不是七个,是六个。
第七个还躲在云层后面,不肯出来。
灰紫色的天幕被六团惨白的光斑烧出了六个窟窿,窟窿边缘焦黑,像被烙铁烫过的伤口。
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带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吹在脸上,像有人在用砂纸磨你的皮。
姜文哲坐在桥头堡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阵纹。
不是防御阵纹,是隔音阵纹。
他不需要防御,因为霁雨霞就在隔壁。
大乘期的威压,足以让任何魔祖绕道走。
姜文哲需要的是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安静到能听见规则在体内运转的嗡鸣,安静到能听见那四种不同的力量。
土、力、元磁、灭,在姜文哲的丹田里争吵。
它们已经吵了很久,久到他记不清是第几个七日同天了。
土之规则说,你应该先合体我,因为我是根基。
力之规则说,你应该先合体我,因为我是源头。
元磁规则说,你应该先合体我,因为我是桥梁。
灭之规则没有说话,它只是蜷缩在剑河罗盘的核心处。
像一条冬眠的蛇,冷冷地看着其他三个争吵。
小主,
姜文哲没有理它们,他在等。
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感觉,等一个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那个东西,灵澜说过,灵愆也说过,甚至裂天破地锤的器灵都说过。
但她们说的都不一样,灵澜说契机是水到渠成。
灵愆说,契机是瓜熟蒂落。
器灵说,契机是你不找它、得它来找你。
姜文哲等了两百多个七日同天,终于等到了。
那一天,魔界的天上没有太阳。
不是七日同天结束后的三日同天,是六个太阳同时熄灭了。
不是落山,是熄灭。
像六盏被风吹灭的油灯,灰紫色的天幕变成了黑色,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色。
风停了,声音停了,连魔气的流动都停了。
整个魔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文哲睁开眼睛,石室里没有灯,但他看得见。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识看。
他的神识,从体内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不是向外涌,是向内涌。
涌向那四种规则,涌向那四个争吵不休的力量。
土之规则不吵了,力之规则不吵了,元磁规则也不吵了。
它们三个安静下来,像三个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
灭之规则还是没说话,但它抬起了头。
那蛇一样的目光,落在了姜文哲的神识上。
“先合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