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说是放弃呢?”政委刘恕扶了扶自己的粗框眼镜:“毕竟还是要留一个营在山外嘛——河口村放一个连,西坪村放两个连,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听到这里,新任支队长呵呵一乐,流露出有些戏谑的神态:“进可攻?两个村子你一共才放一个营,怎么攻、往哪儿攻啊?我看政委主要准备的还是退可守吧?日本人一来,就往关门山里面退!”
刘恕瞪着吴子健嬉皮笑脸的样子,怒气渐渐从心底升起:“支队长,请你不要冷嘲热讽,不要觉得整个八路军只有你吴子健一人在抗日!别忘了,你未经上级批准、擅自调动部队与国民党军联合作战的事,我还没找你理论呢!”说罢,还用手指关节重重敲了敲铺着地图的桌面。
不料,吴子健不仅不恼火,笑容反倒变得越发灿烂起来,同时就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字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递向刘恕:“政委啊,你不提联合作战这话头、我还真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这是从大榆树山中央军391团团部来的飞鸽传书,咱们的通讯排刚刚交给我的,你看看吧。”
支队政委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两张字纸,逐一拿起来读。渐渐地他明白了,这是391团转达的国军第二战区前敌指挥部颁给该团以及八路军林师徐旅二营的嘉奖电令。嘉奖内容便是针对两支部队刚刚进行的出击南同蒲铁路线的联合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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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鸽传书是怎么回事?”刘恕从字纸上抬起头问道。
“这是我部前不久与391团建立的特殊通讯方式。人家中央军是有电台和步话机的,咱八路军穷,没法跟人家的洋设备联络,所以我们就发明了这个土方式——咱们支队和391团都有当兵前懂得养信鸽的人,391团的那个老伙计,甚至一直把一笼信鸽带在身边转战,正好就为我们直接利用上了。”
“这方法可靠吗?”新任支队政委皱了皱眉头:“万一被日本人把信鸽打下来,传递的情报岂不就泄露了?”
吴子健大不以为然,表示有总比没有强,至少现在这是联络两军之间最快捷有效的方式。话说回来了,日本人能打下信鸽,当然同样也能破译电报——没有什么东西是万无一失的。
“那么,你怎么看?”刘恕夸张地抖落着手里的两张字纸:“第二战区的这份嘉奖令,目的何在?要我看,这是通过嘉奖的手段,试图鼓动更多的八路军部队到第一线去和日军正面作战!是有着国民党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用心的。”
吴子健抬起屁股趋身向前、从刘恕的手中拿回了两张不被看重的字纸:“啥用心呀?作为战区的前敌指挥部,给打了胜仗的下属部队颁发嘉奖,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政委,你想得太多了吧!”
刘恕当即反唇相讥:“打了胜仗?你认为这场联合出击铁道线的作战,打胜了吗?看看我们部队的战损,换来了什么战利品?就这一纸嘉奖令?”
“当然不是,还有一万元奖金呢!”支队长笑眯眯地欣赏着手里的两张字纸说,仿佛那就是面额一万元的钱庄银票。
“一万元,在哪儿呢?这应该不是战区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副司令长官开出来的空头支票吧?”这回,轮到刘恕换上了戏谑的神态。
吴子健把视线从那两张字纸上移开,转头看着窗外的春色,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