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仅不能追,还要尽快逼额尔德尼议和。用最短的时间彻底稳住北境。然后……”
沈诗琪没有再说下去。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诗琪仔细打量着每个人的神色。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想来众人心中有数。
如若有人有异议。
无妨。
三万青州军不是吃素的。
且看他能否走出这个大帐。
好在,眼下这些将领,都是跟随便宜爹多年的部下,个个忠心耿耿。
“额尔德尼会同意议和吗?”李牧之的独眼闪烁着,“北辰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轻易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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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的。”沈诗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今他十万大军折损多半,主力尽丧,就是一条丧家之犬。那些貌合神离的部族首领,现在恐怕都在磨刀霍霍,准备抢他的汗位了。”
“这时候,我们递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你说他会不会接?”
“我们可以承认他北辰可汗的地位,甚至可以帮他稳住汗位。但作为交换,他要割地,要赔款,要签下盟约。”
“我要让他将最肥美的草地地划归大夏,每年都把最好的战马和牛羊送到青州。”
“这比杀了他,更能打击北辰人的傲气。”
周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俺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俺只知道,小侯爷说得有道理!不追就不追,听您的!”
“可还有人有异议?”
沈诗琪环顾众将领,最后将目光落在顾声远身上。
顾声远站起身,面向帐内所有将领,开口道:“若诸位没有异议,那么从即刻起,北境所有军务皆由世子全权定夺!”
“末将遵命!”
李牧之与周通等人齐齐单膝跪地,声若雷霆。
沈诗琪坦然受了这一礼。
她走到帅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忙碌的营地和远处阴沉的天空。
“狼牙。”
“属下在!”
狼牙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她身后。
沈诗琪没有回头。
“派人去草原上散布消息,就说我顾瑾言愿意与北辰各部族首领会面,商讨和平事宜。无论他们之前追随的是谁,只要愿意归顺,皆是朋友。”
“另外,再找个机灵的,想办法把我想议和的消息,悄悄传到额尔德·尼的耳朵里。”
“告诉他,他的汗位我能保住。但要看他拿出多少诚意来换了。”
帅帐内的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镇北军大营都以一种诡异的效率运转起来。
李牧之和周通几名高级将领从帅帐出来后,脸上都带着几分茫然。
“老李,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周通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大胡子,一脸的纠结,“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好不容易才把额尔德尼那老小子的牙给打掉了,怎么就不趁机要了他的命呢?”
“就这么放他回去,俺心里不舒坦!”
李牧之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了一眼帅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老周啊,你还没看明白吗?”
“明白啥?”
“世子的手段,和我们,和侯爷,都不一样。”李牧之缓缓道,“杀了额尔德尼是能解一时之气。可草原这么大,部族上百,杀了一个额尔德尼,还会有李尔德尼、张尔德尼站出来。到时候我们又要打,又要死人。”
“可现在呢?”
“世子留着额尔德尼的命,就是留着一条能咬人的狗。用他去制衡草原上那些不听话的部族。谁想当新的汗王,就得先问问我们镇北军的刀答不答应。”
“他不仅要让北辰人不敢再南下,还要让他们乖乖地把牛羊、战马、草场都送过来。这比杀了他们可划算多了。”
周通听得一愣愣的,半晌才咂摸出点味道来。
“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光赢了,还要把北辰当成咱们的养马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牧之点头,“这叫以战养战。”
周通沉默了。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哈。
…
…
草原的消息,经过某些有心人的传播,同样传得飞快。
很快,许多部族首领就得知了额尔德尼主力被歼,连大将巴赫图的脑袋都被人挂在了镇北军的旗杆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