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斥她冷酷无情,也是唯一一次对她冷面相向。
犹记至今,只是不想对盼妤而言,约莫要成永别。
两人之间,不管每一次暗中博弈结局如何,她总是立在不败之地。
彼时薛纹凛只是心疼,从未抱怨,因为再不会有更为艰难之时。
稚子的王座之侧豺狼虎视眈眈,那些时光,他心疼她无一刻安睡。
思绪继续悠远,既深且长。
他甚至隐约感觉到眼前有一片白茫茫的亮。
密密麻麻的钝痛从胸口向外蔓延,薛纹凛为自己迟钝的痛觉很是不解。
他竟觉得箭簇造成的伤痛似是幻觉,连耳旁公鸭嗓子的频繁嚎丧都徒然变得温柔起来。
那和缓柔婉如歌吟般的呼唤饱含了忧思和焦躁。
薛纹凛按捺不住喉咙里的痒意,他很诧异为何自己如此能忍。
居然可以丝毫不顾疼痛地坚忍到底,旋即他轻轻咳嗽,觉得胸腔的震动正一丝一缕地带走心口沉重的憋闷劲。
他小心地平衡着呼吸间的气促不稳,蓦地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熟悉的气促、憋闷和咳喘,似乎从一个特定的时间才绵延初启。
不是在洛屏,不是在北澜之地,
不是为了少年坦然赴死,
是回到初遇盼妤的定情之地,那时年少不知情窦珍惜,错手一次从此抱憾终生。
是济阳城,而后赣州,而后回到洛屏——
但为何,会重复回到噩梦之地?
薛纹凛喘息着艰难吞咽,仿佛身体辗转反侧时才能好受一些,可四肢却被牢牢禁锢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自如。
从心底深处唤起一股柔弱无力,他逐渐连面容间也清晰写着服软般的委屈。
而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心疼又深情地唤他醒来,这声音熟悉,始终镌刻在他心底。
他花了两年时间来忘却回忆,去安息悸动,继而慢慢做到任何时候都淡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