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都反了过来。
城里人竟然要为未庄的贫民干活,真是闻所未闻的大事。
用某个富户的话说,这年头,竟然能看到县城细皮嫩肉的少爷干苦力,真是一件奇事。
无论是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假洋鬼子,还是在作为钱家的远亲,在钱老太爷被灭门后战战兢兢的赵白眼都产生了些许建立在反差之上的自傲心态。
在傍晚时分,去那条由县城之人亲手修建好的大路上飘飘然地踩一踩,竟成了未庄的一种时髦。
干出这种大事的夏特派员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自然又上了几个台阶。
……
这一天早上,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时,王二狗和黑子几人就回到了未庄。
站在远处,向未庄眺望,黑子不由自主地感叹道:“未庄变化真大!”
“最多一个月,等我们再回到未庄时,肯定认不出这是未庄了。”
王二狗站在他身旁,也向未庄看去。
目光一扫,他就看到了自己家的所在。
原本的窝棚已经被一栋崭新的房子所取代,让王二狗感觉有点陌生。
这时,他的肩上挑着一个扁担,两头各挑着一个用竹条编织的笼子。
前侧的笼子装着的是十几只叫个不停地小鸡小鸭,后侧都是一些布料与衣物,还有同队之人托他带回未庄的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并不重,但是因为要照顾活物,生怕鸡鸭被颠簸出个三长两短,所以他赶路时尤其小心,到这时也被累得够呛。
可是他的双眼却很亮,透露着一种迫切。
这迫切不言而喻——
他迫切地希望回到家里,看一看新家是什么样子,看一看自己住上新家的母亲和弟弟是不是很高兴。
他也迫切地把自己买的小鸡小鸭交给母亲,更迫切地希望把自己准备买来的布料交给母亲,让母亲给弟弟做一套能见人的衣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