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重庆,黄山官邸。
光头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电报,已经看了三遍。电报是张文白从太原发来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晋察绥行营于五月二十二日发起平津会战,南线部队已突破日军第一道防线,全歼守敌三万余人,光复定兴、容城、涞水等县。北线部队正在进攻南口日军阵地。此战目的为收复北平、天津,切断关内、关外敌军联系。”
他把电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激动。
缅甸那边已经打得一塌糊涂。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杜光亭带着第五军走进了野人山,到现在下落不明。十万远征军,折损数万。英国人把援华物资截胡运往北非,罗斯福的租借法案再好,东西运不进来也是白搭。国内的抗战热情跌到了最低点,报纸上全是坏消息,连街头的小贩都在嘀咕“这仗还能不能打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李宏打响了平津会战。
“备车。”光头放下茶杯,“去军委会。”
侍从室主任林蔚文已经接到了通知,等光头到达军委会时,何敬之、白健生、陈辞修、徐永昌、刘斐等人已经到齐了。会议厅里烟雾缭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光头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众人,开门见山:“都看了张文白的电报了吧?李宏在华北动手了,目标是收复平津。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他把电报递给林蔚文,林蔚文又传给了何敬之。
何敬之看完,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李宏此次行动规模不小,光复定兴、容城、涞水,全歼日军三万余人,这个战果确实惊人。但问题是,他能打得下去吗?北平、天津是华北的心脏,日军不会轻易放弃。冈村宁次手里还有十几万人,关东军随时可能增援。”
“你的意思是打不下来?”光头的语气有些不悦。
何敬之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需要谨慎判断。”
光头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白建生:“健生,你来给大家分析分析战役形势。”
白健生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地图前。他是军委会副参谋总长,对全国战局了如指掌,做战役解说正是他的长项。
“各位请看。”白健生拿起教鞭,点在地图上的华北位置,“晋察绥行营此次发动平津会战,分三路进攻。南线是主攻方向,吴青的第28集团军从保定北上,沿平汉铁路直取北平。昨天收到的消息,他们已经突破了日军第一道防线,全歼守敌三万余人,目前正在进攻第二道防线。”
教鞭往北移动:“北线是助攻方向,黄焕然的第40集团军从察南出击,进攻南口。南口是北平的西北门户,地形险要,日军在这里修筑了坚固工事。目前双方正在激战,进展暂时不大。”
教鞭继续移动:“还有一路,杨天宇的第41集团军,目前集结在易县待命。张文白在电报里说,这支部队准备插向平津之间,切断两地联系。如果这一步能得手,北平就成了孤城。”
白健生放下教鞭,转过身来:“从战役部署来看,李宏打得很有章法。三路并进,主次分明,既有正面强攻,又有侧翼迂回。张文白在电报里说,李宏的部队训练有素,攻坚能力强,突破日军防线时大量使用炸药包和铁拳火箭筒,对付日军工事很有效。”
陈辞修接过话茬:“炸药包和火箭筒能打碉堡,但打不了城防。北平、天津都是大城市,城墙坚固,工事完备。日军在里面囤积了大量物资,摆明了要死守。李宏能不能啃下这两块硬骨头,还是未知数。”
徐永昌也开口了:“关键是时间。关东军已经从东北调兵增援,如果李宏不能在一个月内拿下平津,等关东军主力到了,局势就会逆转。”
刘斐补充道:“还有国际因素。缅甸那边刚打了败仗,英国人和美国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李宏这一仗要是打输了,不仅华北保不住,整个抗战形势都会恶化。要是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