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没有理会对方这一揖。
他走到那断剑处,弯腰将两截断剑从土里取出,略略扫过一眼,便再次将其收纳起来。
这把剑虽已是断剑,但品质却绝不算低。在对方最后淬炼时,杨云天便仔细观察过——这老者的炼制法门极为高明,其炼器造诣不弱于自己多少。
而若是单论炼剑这一方向,恐怕还要胜过自己,毕竟术业有专攻。
“道友难道不知,在我剑墟界,使一柄炼失败的断剑,可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老汉瞅着杨云天,赶忙提醒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你……你可莫要说此剑乃是老汉我炼制的,老汉我丢不起那个人啊。”
“放心。”杨云天笑着解释道,“本座连道友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会出去乱说?这断剑再怎么说,也值几块灵石,扔了可惜。”
“几块灵石?”老汉被这句话一噎,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可知在这秘境之外,那些莽夫剑士,想求老汉炼一柄剑,不惜耗尽家财——到你这里却值几块灵石?”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失落且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说得对。即便在外面老汉我再怎么厉害,到这里也始终是个失败之人。炼出的东西,也就只值个把灵石。”
杨云天没有接话。有些话,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反驳。
“唉。”老汉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本打算若是失败,便死在这秘境内,时也命也。若是日后能在外面相遇,老汉我啊,给你炼一柄好剑,就当是报答你出手之恩。”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不过提前说好,材料自备。老汉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呐。”
“本座方才说了。”杨云天看了他一眼,“本座救你,与你无关。但你若真心想要报答还恩,那本座自然也不会拦着。但本座更不喜欢拖着欠着——不如就在这秘境内,你给本座炼一把。”
“嘿,说得轻巧。”老汉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有剑胚?”
“没有。”
“那不就得了。”老汉摊了摊手,“没材料,老汉如何帮你?一听你这话,就坐实了你乃是外界来的新丁。在此地啊,不论你带了什么宝贝材料,想要炼剑,都不可能。只能取用秘境当中才会出现的剑胚才行。”
杨云天恍然。怪不得那几支残剑都是先天剑胎所化,原来此地炼剑,只能用此地的剑胚。
“且就算你想此刻去寻块剑胚——或者说你现在还真就有一块剑胚。”老汉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那老汉还是帮不了你。老汉的时间,可不多咯。”
杨云天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打算真让对方给自己炼剑,只是想着若是有一位熟悉此地之人从旁解释,事半功倍而已。自己又不是不会炼,且就算真炼好了,也不一定用得着。
他正准备离去。
而也就在此刻,那股之前被杨云天赶走的空之力再次来临。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标显然不是杨云天——而是那老汉。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看不见的绳索,一圈一圈地缠上老汉的身体,开始撕扯、驱逐。
老汉也没想到这说来就来,脸色一变,却已经感受到空间的撕扯与驱逐之力。
他来不及挣扎,也无力挣扎,只是遗憾地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看了眼那燃烧的地火,以及那空空如也、本应插着残剑的空地。
他张了张嘴,声音被空间之力挤压得断断续续:“记着啊……老汉我乃是……太叔玄冶!若是出去后找不着老汉,就找人打听……老汉答应你的事,不会忘!”
话音方落,眼见这叫做太叔玄冶的老头身形变得虚幻起来,如水中倒影被风吹皱。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像是对这片天地做最后的告别。
杨云天突然将那块玉简抛了出去。
令牌悬在半空,释放出那股特殊的剑意,再次与空之力对峙。那股空之力再次感受到玉简内剑意的阻挠,可这次却不再给面子。它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力量暴涨,眼看就要突破玉简的阻碍,将老汉移出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