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叔玄冶那时颇为纨绔,没学下什么真本事,等家族不济后幡然悔悟,却也为时已晚。
在无人教导之下,他硬是凭借自己,将已经破落的家族扛在肩头,半死不活地撑到了现在。
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太叔家倒下了,但依附其家族的几个小家族却风生水起,慢慢壮大。
这些家族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太叔家,反倒在其衰败时,反来猛踩几脚。
但剑师——或者说炼器师——就是这般,成也名头,败也名头。即便是再怎么能打,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还得是拿手艺说事。太叔玄冶想要彻底重振家族,就必须在秘境当中获得认可。
“老汉我这辈子是没戏了。”太叔玄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虽被道友救下,但也没了再来此地的打算。老汉我是想着,回去后找个婆娘,生一堆孩子。另外族内还有几位略有天赋的后辈,将这传承延续下去。复兴的任务,就交给他们了。老汉我背了一辈子——背不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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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杨云天简单开解道,语气颇为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选择放弃,总比放弃选择的好。”
太叔玄冶听了这话,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是背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
连续赶路数日,二人终于是来到了淬火池附近。
不过这一路上,杨云天却也收起了那夸张的做派,变得低调起来。五彩霞光收敛成一条细线,福禄寿三星的光晕也黯淡了几分,整艘仙人舟远远望去,不过是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飞舟,混在灰蒙蒙的天际间,毫不起眼。
杨云天倒是真的想与这些剑修出手切磋一番的。
当年修为尚浅时,就听说过许多剑修传说,传得更是神乎其神——什么“一剑破万法”,什么“剑修同阶无敌”,什么“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那些故事里,剑修个个潇洒出尘,一剑光寒十九洲,傲然物外,不染俗尘。
可一路行来,他见得多的,仍旧是那些欺软怕硬之人,与修仙界总体无异。有剑胚时如饿狼扑食,没剑胚时如丧家之犬;遇到软柿子便一拥而上,遇到硬茬子便作鸟兽散。
可以说,修剑与否,与强弱无关。而是强者不论修什么,他都是强者。
“那边。”杨云天感应到了什么,抬手指向远处。
战斗的余波离此地不远,却也显得微弱,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果然是被阵法加以屏蔽。
这些东西或许对其他人有用,但对此刻的杨云天来说,却是形同虚设。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手,轻轻松松便穿透了那几层屏蔽阵法,将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仙人舟毫无阻碍地穿过几道叠加阵法,那战斗的状况便映入眼帘。
果然是三方人马。
一方乃是三人成阵,配合极为默契。这三人更是面相相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并非分身,而是三胞之人。他们无论进退、攻守、彼此呼应,都如行云流水,仿佛一个人长了六只手、六条腿。三柄长剑同进同退,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另外两人牢牢困在网中。
另一方乃是一年轻男子,气质孤傲异常,如松,如竹,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剑。他手中一柄飞剑品质不凡,剑身上流转着淡青色的灵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他将三分气势用来对付那三兄弟,另外七分却是对付场中唯一的女子。
那便是第三方——一名女修。她的面容既不娇弱,却也不刚硬,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她手握一柄素剑,剑身上没有任何条纹装饰,通体银白,朴素到了极致。可那剑周围却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空中划过时,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霜痕。她竟不管那三兄弟一方,全力进攻那名男子,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寒过一剑,仿佛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而战场当中,更有一处地方引人注目——那方不大的土地上,有数道秘法封印的阵法,层层叠加,各出自三人之手。有三才封印,有剑意封锁,有冰晶禁锢,三种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将那方土地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