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过是个被裹挟在中间,进退两难的可怜人而已。”
轻语低喃,轮回之魔神向着前方碎裂得越发明显的空间,缓缓伸出手……
“咻——”
一抹猩红色的光芒从那碎缝中刺出。
在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稳稳扼住了这光芒。
而这光芒骤止,离自己的眉心,不过方寸。
“原来如此……”
待其散去,他握住的一把带着猩红杀意的玉剑,正是磐岩结绿。
就在握住的一瞬间,真正感受到这把剑的非同寻常,男人眼神有些明亮,然后轻笑:
“看来,三千多年前,那玉之魔神的死,并非偶然。你这把剑本身就是她本源的一部分,只是得知自己注定逃不过天空设下的局……”
「你什么意思?!」
在听到玉之魔神的一瞬间,这把剑的剑身猛的颤抖,紧接着,一道疯狂,歇斯底里的声音从中传来,恰是这把剑的剑灵青玉。
“当初,她作为因天空算计死得最早的一批的魔神,起初我不是没想过救。只可惜她神体崩碎只剩下空壳,连溃碎的位格也在祂们的别有用心下弄的干干净净,方圆百里的地脉我搜了个遍。可最后……留下的也只有一个失去玉之位格后已无原有灵性的瑕玉而已。”
平静说着的同时,轮回之魔神手上出现一块带有明显瑕疵的绿色石头——平平无奇,或者说,以玉的身份来看,它丑陋无比。毕竟在人世间,他手中的这种质量的玉石可是连一摩拉都换不了的垃圾货色——连打磨的资格都不配!
“很可惜,什么都想顾全,却什么都得不到。”
“她作为弱者,既然没有成为强者的觉悟,就要学会割舍,就要学会接受强者强加给她的命运……很可惜哦,很可惜。”
“——毕竟也对,这就是她的命。”
他轻轻抛玩着这玉石,若不是自己,这玉石的过往,只有地脉记载,而这世上无人无神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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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块瑕玉,一块哪怕用岩龙之权也无法窥探一丝过往记忆的瑕玉。
有谁知道它的过去,是她呢。
而像她一样结局的魔神,也不是没有。
他借用地脉,在大陆四方数千年的漫长寻找中,那些位格消散后寄存散落大陆的实物,他基本都找到了。
一块枯枝,一片烂叶,一块瑕玉,一滩枯水……
结局啊……被潜藏,被埋葬,被嫌弃,被遗忘……
它们的外表都那么破破烂烂,可谁知道祂们的过往璀璨。
奔流四方地脉,他已见过太多的神生神死,现在,也是世界的背弃者,遗忘者,也是见证者。
对于摩拉克斯,他说不上故友,也没见上几面。
直到现在,能说这么多,也只是作为魔神,他对他的同情感慨。
道不同,各自相谋。
利虽异,却也惺惺相惜。
而自身的仇恨,除了高天施加的磨损,以及曾经作为人的低劣本性……
他不仇恨任何被天空驱使的魔神。
凝视着那位向来沉稳如今却已癫狂到逐渐沉寂,逐渐燃尽的岩之魔神,轮回之魔神神情有些宁静,轻声开口:
“摩拉克斯,我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快了。”
“龙陨化岩,岩死为尘……”
“你先前因救那稻妻的双生魔神动用本源,致使与磨损平衡破坏,猛遭反噬。而这些时间与我对峙过程一直顾全大局想要救你那孱弱的子民,导致你越发力不从心。后面又因提防我对沉睡镇压地脉的马克修斯动手,费尽周折将祂唤回……”
“越是守护,便越容易失去。”
“你和那玉之魔神一样,什么都想要。但你和她又不同——至少以你的本事,都要到了一些。”
“可你的位置决定了你能争取的上限,从你获得那魔神之格起,到现在无止境的掏空自我,你自身的价值也越来越小……”
“你当真以为一直向祂们低头契约,便可高枕无忧?”
“你当真以为,你自以为的人治会在与那架空历史里截然不同的提瓦特里落地生根?神在全知全能下的集权,治理人类,才是这个所有大陆政治体系的最优解。所谓人治,不过幼稚。”
“你当真以为那若娜瓦这掌握所谓死亡大权的贱女人,本作为天空傀儡之一……会遵循你的契约,在那无妄生死界,救那魂魄几乎尽失的蝼蚁?从那战争之国那里,我从祂的行为中解读出了,她也不过是粉饰自己提线木偶的愚神!没了死之权,连神性都保持不了的废物。对弱者,也就只会装着一副莫不在乎的样子。她对你,也只是利用。违背契约,所受食岩之罚,于她而言,代价也就微末。”
“你当真以为自己的契约之权会让所有与你签订契约者尽数许诺?从你那看了许多遍的架空历史里,多少个地位不平等,实力不对等的两者间写了多少个撕毁协议,践踏条约?你当真以为所有的契约者会像我们魔神那样哪怕到死也不会违约?”
……
无数的当真,既是立场的反驳,也是理念的冲撞。说道后面轮回之魔神俯视地看着那白袍身影。
与那傀儡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本身就备受天空注视,非要为了一个蝼蚁之族,把自己牵扯进去。而另一方面,硬要说的话,作为神,为人类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不可理喻的。
统治蝼蚁不如统治自己。
“……”
体表布满了裂纹,白色的兜帽遮住了他那已经被杀意浑浊的眼睛,浑身散发一股沧桑腐朽的气息。
这段时间,轮回之魔神说的很多话都传进了他的耳中,即便被杀意压制了本身的思考,可作为最悠久最古老的神明之一,他还是能听进一些的。
毕竟数千年,石头消磨最多的,除了遗憾,便是比业障还要恐怖磨损以及随之而来的负面情绪。
此时他一个人,悬立在空中。
眼下,所有的进攻渐渐没了声息……
下方汹涌的岩啸逐渐平息,无数如海浪的凝固褶皱姑且让人知道这方圆千里的大地在刚才是怎样的疯狂。
那密密麻麻,从大地里钻出,从高天中落下的岩枪也瞬间崩溃成无数的金光。
若是将原本他的岩之大权看成夏日烈晴,那轮灼烧地表一切的午日,而现在,便是如同当今除夕白昼那毫无温暖可言的寒日。
岩之权能,似乎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的疯狂来的快,去的也快。
早已6000余年,还像几千年前尚且巅峰时期时肆意妄为,负担早已经是他如今一跌再跌,十不存一的身体承受不起的。
何况本身不对等的位格的互相厮杀。
眼下,他没有了呼吸,石头不需要呼吸。
眼下,他没有了动静,石头本没有生命。
宛若行将就木,宛若古石将崩。
将积压数千年的情绪被这汹涌的杀气释放后,带来的后果亦是无法估量的。
“果然……你这饱经千年磨损的家伙可不像过去,如今被外力激发后,也只会向石头一样加速崩裂,最后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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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颇感意外,这还没多久,你就快终末了?
“啧……你这把剑真是对内无敌呢。”
看着这把磐岩结绿,男人表情有些幸灾乐祸。说到底,促使摩拉克斯这番惨状的,还是这剑里那蕴含的未知杀气。
泯灭理智,只为释放心里原本压制角落被无限放大的杀戮,而不计代价地倾尽所有手段。
还以为会有多棘手,这倒是省去了几番周折。
“摩拉克斯,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灵魂,你都早已经驾驭不了这么强大的杀意了。”
“在无数的透支下,你连上一刻的自己都比不赢了。”
“以温润之玉雕刻成这种杀伐的武器,对谁都是有害无利。”
轻轻抚摸这把剑内流淌猩红妖艳的玉剑,男人有些爱不释手。
还真是把神剑呢。
可接下来,在他撤去了护盾,磐岩结绿光芒大放,先是不顾一切地刺向男人的心脏处。
“省省心吧,先想着救他再来和我拼命,不好吗?”
眼里溢出几分不屑,威压一现,直接轻松震退了这把剑。
而磐岩结绿趁机将瑕玉抢走后,立即来到那一动不动的白袍身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