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门守将,正是张家的大公子,张子山。
高昌禁军分设五营,除戍卫王宫的中军营外,另有东西南北四营分守四门。东城虽然乃是胡人聚居的主要区域,却有一个势大根深的唐人家族——阚家。鞠泰将东营兵权交给张子山,既是制衡阚家,又有笼络张家的深意。
前几日,当宫中太监宣读张子丹犯下株连全族之罪,并下令即将张子山缉拿入宫时,张子山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颅顶。他深知弟弟行事向来稳重,绝无可能做出这等悖逆人伦、自毁家门之事。这分明是有人设下毒局,要将张家连根拔起。
想到张家世代为国尽忠,如今却要因这莫须有的罪名顷刻覆灭,他胸中愤懑如沸,难以甘休。
他身后跪着一众亲兵部属,人人脸上皆浮现愤慨之色。他们为主将遭此诬陷、被当场收缴兵权后下狱感到不公。
太监尹泉见张子山迟迟不肯接旨,尖着嗓子喝道:“张子山,你莫不是想抗旨不遵?”
“我们将军何罪之有!”不待张子山开口,他身后的副将马一鸣暴喝一声,猛然起身,腰刀出鞘,寒光闪过,尹泉已血溅当场。
张子山惊愕失色,怔怔地望着马一鸣。
“张将军,这分明是阚家构陷。你若进宫,必死无疑。”马一鸣抹去刀上血迹,急声道:“将军为国效命多年,如今反落此下场,实在令弟兄们心寒。你快走,这里有我们顶着。”
这马一鸣往日与张子山交情算不上深厚,此刻见他身陷危难竟如此仗义出手,张子山心中不由一阵滚烫。他摇头苦笑道:“擅杀宣旨太监,纵是你们马家,也担待不起。”
马一鸣略一沉吟,眼中闪过决然:“既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咱们来个清君侧。末将可联络北营的叔父,率兵直扑王宫,救出张大人,诛杀阚封那老贼。”
张子山沉默良久。马一鸣所言,无异于造反。可眼下自己已是死罪,似乎唯有这一条生路。他终于咬牙道:“好!咱们便清君侧。”
他环视麾下将领,沉声问道:“诸位可愿随我清除君王身边的逆臣?”
宫中的太监横尸当场,此时此刻,纵有不愿叛乱者也不敢出言反对,众人齐声道:“愿追随将军!”
马一鸣又道:“此处既是阚家地盘,不如趁势将其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好。”张子山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全军集合,封锁城门,兵发阚府——杀他个鸡犬不留!”
军令如山,东营将士虽不明就里,却依旧依令而行。铁甲铮铮,刀剑出鞘,冲向了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