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山顶的祭坛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影阁的火把如鬼火般跳动。凌雪勒住缰绳,看见祭坛中央的高台上,红衣似火的凌霜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手腕的伤疤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青黑。
"雪儿,别过来!"凌霜的声音被风雪撕得破碎,她猛地抬头,嘴角溢出的黑血在雪地上绽开,"剑谱不能给他们!"
影阁阁主的黑袍在风里鼓荡,他手中的青铜罐发出细碎的虫鸣。"寒川剑谱,或她的命。"阴恻恻的声音里,母蛊开始躁动,凌霜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腕上的伤疤竟渗出黑血。
凌雪翻身下马,刚要掏出剑谱,却被沈砚之按住手腕。"师父说的舍,不是舍剑谱。"他青衫一振,长剑出鞘直指阁主,"是舍执念。"
剑光如练,沈砚之的身形快得只剩道残影。凌雪忽然想起师父说过,大师兄的"流云剑"早已大成,只是十年前那场争吵后,他便再未在人前拔剑。此刻剑势里的温柔尽褪,只剩下决绝的凌厉,每一剑都直指阁主握罐的手。
"霜儿!"凌雪趁机冲向高台,却见凌霜突然挣脱锁链,反手将剑刺向阁主心口。母蛊反噬的剧痛让她跪倒在地,黑血从嘴角涌出,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凌雪扑过去将冰纹玉佩按在她腕间,两枚玉佩相触的刹那,白光迸发如昼。她听见沈砚之的剑刺穿阁主咽喉的脆响,听见影阁众人溃散的惊呼,却只看得见凌霜涣散的瞳孔。
小主,
"小时候你总抢我糖葫芦。"凌雪擦去她嘴角的血,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这次换我护你。"
凌霜的嘴角牵起微弱的笑意,火纹玉佩在掌心烫得灼人。"早说过...我比你厉害..."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剑谱...我早记在心里了..."
沈砚之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抱着药箱跪在雪地里,指尖颤抖地搭在凌霜腕脉。"还有救。"他撕开凌霜的衣袖,将解毒丹碾碎敷在伤疤上,"子母蛊已死,只是余毒要慢慢清。"
风雪渐停,寒川之巅的月光格外清澈。凌雪望着两枚相扣的玉佩,忽然明白师父分剑谱的深意——不是要她们对立,而是要她们在殊途后,终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沈砚之将最后一粒药丸喂给凌霜,青衫上的血迹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十年前我离山,是怕影阁对你们下手。"他望着远处初露的晨曦,"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凌霜轻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咳起血来。"谁让你总爱当英雄。"她握住凌雪的手,火纹玉佩与冰纹玉佩在掌心相贴,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小时候抢你糖葫芦,是怕你蛀牙。"
凌雪的眼眶一热,原来那些被抢走的吃食,被藏起的剑谱,被偏开的剑锋,都是妹妹笨拙的守护。就像此刻她腕间的玉佩,用自己的温热,一点点焐热她的冰寒。
沈砚之收拾着药箱,忽然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三串冻得硬邦邦的糖葫芦。"下山时看见的,想着你们或许还爱吃。"他的耳尖在晨光里泛着红,像极了十年前被师父罚站时的模样。
凌霜抢过两串,却把最大的那串塞给凌雪。"这次不抢你的了。"她咬了口冰糖,眉眼弯起时,腕间的伤疤在晨光里渐渐淡去,"以后换我护着你。"
檐角的风铃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是三响,而是连绵不绝的清脆。凌雪望着相视而笑的师兄妹,忽然觉得,寒川的雪再冷,也抵不过此刻掌心的温度。那半卷剑谱还在怀里,却不再沉重——原来师父说的真义,从来都不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