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用旧剪刀裁了一下,果然,布料边缘起了毛,还歪了半寸。他皱着眉,把那截布料扔到一边,心里更想念那把老铁剪了。要是有它在,这布肯定能裁得平平整整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望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活。他接了两单活,一单是给镇上的张大户做长袍,另一单是给邻村的王大娘做棉袄。张大户要求高,布料是上好的绸缎,得用细针缝,还得绣上云纹。陈望山白天做张大户的长袍,晚上就着油灯给王大娘做棉袄,还要抽空给女儿做嫁衣。
没有老铁剪,裁布成了最大的难题。裁绸缎时,旧剪刀总是卡壳,他得用手把布料扯着,一点一点地剪,往往裁一块布就要花上半个时辰。手指被剪刀磨得通红,还被绸缎的线头扎了好几个小口子,渗出血珠,他就用嘴吮一下,接着做。
招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天晚上,她看见爹的手指在流血,忍不住哭了:“爹,要不这嫁衣我不做了,穿旧衣裳出嫁也一样。”
陈望山放下剪刀,摸了摸女儿的头:“傻丫头,一辈子就嫁这一次,怎么能穿旧衣裳?爹没事,这点小伤不算啥。”
可他心里也急。离月底还有五天,张大户的长袍才做了一半,王大娘的棉袄还差袖子没缝,女儿的嫁衣更是只裁了个领口。要是月底还不上欠账,那把老铁剪就赎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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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陈望山正在缝张大户长袍的云纹,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他放下针线,开门一看,是周福海。
“周掌柜,你怎么来了?”陈望山心里一紧,以为是来催账的。
周福海手里拿着那把老铁剪,走进院子,看了看石桌上的布料和针线,又看了看陈望山手上的伤,叹了口气:“我来给你送剪子。早上我去布庄后院翻东西,看见这剪子,想起你裁布的样子,觉得不该把它押着。”
陈望山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也别愣着了,”周福海把铁剪递给陈望山,“拿着吧,好好给你女儿做嫁衣。欠账的事,不急,等你啥时候有了再还。”
陈望山接过铁剪,手指摩挲着熟悉的剪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两个字:“周掌柜……”
“行了,我走了,”周福海摆了摆手,“你抓紧做活吧,别耽误了你女儿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