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桂兰扑过去,把他扶起来。老周的额角渗着血,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削好的竹篾,竹篮的半成品掉在一旁,沾了泥和露水。
“没事,”老周睁开眼,声音虚弱,“就是脚滑了一下,竹篾没断就好。”
桂兰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你这是何苦啊!小远要是知道你这样,能安心吗?”
老周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知道,小远在城里用不上竹篮。可我不编,心里空得慌。他小时候,我编竹篮给他装蚂蚱,装野果,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爹,你编的篮儿最好看’。”
桂兰想起那些年,日子虽苦,却透着甜。小远小时候体弱,老周每天编完竹篮,就背着他去河边钓鱼,竹篮里装着鱼竿和小远的布偶。后来小远上学,老周编了个小竹篮给他装课本,篮沿上还编了朵小兰花,是小远最喜欢的。
“我这眼睛越来越差了,”老周摸了摸竹篮,“说不定哪天就编不了了。我想多编几个,等小远回来,能给他留着。就算他不用,摆在家里,也能想起咱老家的日子。”
桂兰没再说话,帮老周拍掉身上的泥,把竹篮捡起来。露水从篮篾上滴下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像一股暖流,淌进了心里。
回到家,桂兰把老周扶到炕上,又去灶房熬了红糖姜茶。老周靠在墙上,看着桌上的竹篮,手指还在轻轻比划着编篮的动作。桂兰端着姜茶过来,坐在他身边:“往后,我陪你一起编。你说怎么削篾,怎么编花,我来动手,你指挥。”
老周抬起头,眼里亮了亮:“你行吗?你连针都拿不稳。”
“不行也得行,”桂兰笑了,“咱得把篮儿编好,等小远回来,让他知道,家里永远有个竹篮,等着装他爱吃的萝卜干。”
接下来的日子,灶房的灯每天都亮到很晚。桂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竹篾,老周坐在旁边,一边指点,一边帮她把编错的地方拆开。有时候桂兰编得手酸,老周就给她揉肩膀;有时候老周眼睛花了,桂兰就念报纸给他听,念的都是城里的新鲜事,像是在跟小远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