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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柳府时,迎面走来个卖糖人的老汉,挑着个担子,担子上插着些五颜六色的糖人,有孙悟空,还有小兔子。柳如氏看见,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些怀念——从前她小时候,父亲常给她买糖人,那时她总挑兔子形状的。陈远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对老汉说:“要个兔子形状的糖人。”
老汉应着,拿起小铜勺,舀了些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不一会儿就画出个兔子糖人,插上竹签递过来。陈远接过,递给柳如氏:“拿着,路上吃。”
柳如氏愣了愣,接过糖人,糖稀还带着些温度,映着晨光,亮晶晶的。她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甜到了心里。她忽然想起去年最难的时候,她和陈远躲在破庙里,除夕夜只有一个冷馒头,陈远却把馒头掰了大半给她,说自己不饿。那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却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两人回到柳府,推开院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还没落叶,枝叶繁茂。柳如氏把竹篮放进厨房,出来时看见陈远正把布卷放在石桌上,仔细地展开看。她走过去,指着青棉布说:“这布颜色好看,做夹袄正好,冬天穿在里面,外面再套件棉袄,就不冷了。”
陈远点点头,又拿起深灰色的棉布:“这布结实,跑镖时穿,不容易磨破。”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块银子,还有一支银簪——银簪很简单,没有花纹,是他前几日在集市上买的,想着柳如氏如今只有一支旧簪子,该添件新的。
他把银簪递给柳如氏:“前几日路过首饰铺,看见这个,觉得你戴好看。”
柳如氏接过银簪,银簪冰凉,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她眼眶有些红,却笑着说:“浪费钱做什么,我有旧簪子就够了。”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银簪小心地放进了首饰盒里——那首饰盒是从前柳府剩下的,如今里面只装着这支新银簪,还有一支父亲送她的旧银钗,却比从前装满金银珠宝时还要珍贵。
中午,柳如氏做了菠菜豆腐汤,蒸了鸡蛋,还烙了两张饼。陈远吃得很香,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柳如氏坐在一旁,看着他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偶尔夹一筷子菠菜。陈远见了,把蒸鸡蛋推到她面前:“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柳如氏笑了笑,夹了一小块鸡蛋,慢慢吃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的笑声,还有卖花姑娘的吆喝声,一切都那么安稳。柳如氏忽然觉得,如今的日子虽然简单,却比从前在柳府时还要踏实——那时她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却总要看人脸色,如今她穿着粗布衫,吃着粗茶淡饭,却有个人真心待她,护着她,这样就够了。
下午,陈远要去镖局一趟,临走前,柳如氏把他的旧镖服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看见袖口有个小洞,就拿出针线,坐在院子里缝补。陈远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头缝补的模样,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撒了层碎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能遇到柳如氏,是天大的福气。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说:“别太累了,晚点我回来帮你劈柴。”
柳如氏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陈远“嗯”了一声,转身走出院门。他走在青石板路上,想着柳如氏的笑容,想着中午的菠菜豆腐汤,想着那支银簪,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难处,或许还会遇到像李妈那样的人,可只要有柳如氏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