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内部比想象中更阴森。断裂的金属管道里渗出绿色的粘液，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墙壁上布满弹孔和抓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深色污渍。小赵的全息地图不断闪烁，显示出这座星港曾经的繁荣——五百年前，这里是无光域最大的贸易枢纽，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让所有人撤离。

"难怪虚无之影会选这里，"小赵的声音有些发颤，"残留的负面情绪太多了，足够它慢慢壮大。"她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从维修通道走，那里相对干净。"

维修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小李的干扰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像被狂风吹动的野草。"它在试探我们！"小李的额头青筋暴起，"它在找我们的弱点！"

小张突然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地盯着前方。通道尽头，一个穿着联盟制服的身影正缓缓转身，那是三年前在灵源爆炸中牺牲的队员阿凯，他的半边脸还维持着爆炸时的焦黑模样。"为什么不救我？"阿凯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当时你明明可以..."

"那是假的！"嬴政的吼声在通道里回荡，他一枪打在阿凯脚边的金属板上，火花四溅中，那身影像烟雾般散开，"是虚无之影制造的幻象！想想阿凯最后说的话，他让我们活下去！"

小张猛地回过神，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想起阿凯牺牲前推他的那把，想起他最后喊的"别管我"，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继续往前走，小赵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无数古籍燃烧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那些她视为生命的知识，正在被火焰吞噬。"不...不要..."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古籍你都备份在数据库里了，"嬴政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制服传过去，"你记得《宇宙灵源考》的最后一页写什么吗？'知识永远比载体更重要'。"

小赵的身体渐渐放松，眼前的火焰幻象像被风吹散的烛火。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手里的能量匕首闪烁着坚定的光。

小李的干扰设备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屏幕彻底黑了下去。通道尽头，一团浓郁的黑雾正缓缓凝聚，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张脸——有他小时候嘲笑他矮的同学，有拒绝他加入科研队的导师，有他发誓要保护却最终失去的伙伴。"你什么都做不好，"那些脸异口同声地说，"你永远是个失败者。"

"我不是！"小李突然嘶吼起来，他猛地扯下设备的后盖，徒手拔出几根线路重新连接，"我设计的干扰波能挡住你，我修复过比这难十倍的设备，我..."他的声音哽咽了，"我还能保护大家！"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设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强烈的干扰波扩散开来。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被针扎的气球般缩小了一圈。

终于到达信号塔底部，一道厚重的合金门挡住了去路。门上布满抓痕，中央有一个凹陷，像是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艾将时间宝石贴在门上，宝石的蓝光渗入金属的纹路，门后传来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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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绝望与愤怒的气息扑面而来。信号塔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无数根电缆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连接着一个个透明舱体。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们的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这些是..."小张的声音有些发颤。

"星港最后的居民，"艾的脸色凝重，"他们没能撤离，被永远困在了这里。虚无之影以他们的痛苦为食，用他们的情绪作武器。"

空间中央，一团篮球大小的黑雾正在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丝线从黑雾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个舱体。那些丝线像神经脉络般跳动着，每跳动一下，黑雾就浓郁一分。

"那就是核心！"小赵指着黑雾，"它在用这些人的情绪维持自身的存在！"

黑雾突然停止旋转，无数张脸从雾中浮现又消失。嬴政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眉心的银色纹路开始发烫。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战场上吓得发抖的少年；看到了没能拯救的星球，那些在爆炸中消失的笑脸；看到了所有他刻意遗忘的遗憾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