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盯着那卷布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知道林缚这是恩威并施,若不答应,通敌的罪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半晌,他长叹一声:“林将军想要什么?”
“只是想请郡守在商道上为我军行个方便,”苏文瑾微笑道,“另外,若蛮族南下,还望郡守能遣人通报一声。”
七日后,苏文瑾抵达丹阳坞。与济州城的凝重不同,这里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钱万贯的坞堡建在临河的高地上,青砖砌成的墙壁上爬满了紫藤花。
钱万贯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他听完苏文瑾的来意,捻着胡须笑道:“林将军倒是会做生意。只是我丹阳坞向来只认银子,不认旌旗。”
“坞主请看这个。”苏文瑾解开随身的行囊,里面露出五十锭马蹄金。“将军说,这些是定金。今后我军的铁器、布匹,都从丹阳坞采买,价格按市价再加两成。”
钱万贯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我卖给燕军铁器的事,林将军不会秋后算账吧?”
“坞主可知燕军为何败得那么快?”苏文瑾反问,“他们的甲胄用的是劣铁,刀剑砍三回就卷刃。反观我军,”他指着自己腰间的佩刀,“用的是丹阳坞最好的镔铁,砍断燕军的枪矛如同切菜。”
他将佩刀解下递给钱万贯:“坞主是生意人,该知道跟谁合作才能长久。若您愿与我军结盟,将军答应开放北面的互市,那里的皮毛、药材,可比燕军给的好处多得多。”
钱万贯掂量着手中的佩刀,忽然拍了下大腿:“成交!我这就让人备二十车镔铁,送到林将军营中!”
离开丹阳坞时,苏文瑾的马车里多了个锦盒,里面是钱万贯赠送的南海珍珠。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垂柳,忽然对随从道:“去苍莽山的路,还得走几天?”
“最少要五日,”随从答道,“那边山路难走,蛮族的人也凶悍得很。”
苍莽山的主峰直插云霄,山脚下的部族营地散布在河谷两侧。苏文瑾抵达时,正赶上蛮族的祭山仪式,十几个赤裸上身的壮汉围着篝火跳舞,为首的老者头戴鹰羽冠,正是蛮族大首领蒙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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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人的使者?”蒙烈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他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在地上,“你们杀了我们多少族人,还敢来这里?”
苏文瑾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大首领可知,燕军许诺给你们的粮食,其实是从济州城抢来的?他们败逃时,把剩下的粮草都烧了,你们拿到了多少?”
蒙烈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文瑾继续道:“我军在山下开垦了千亩良田,秋收后可分三成给蛮族。另外,我们有医治伤寒的药方,能让你们的孩子少受病痛之苦。”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包草药:“这种药草能治咳嗽,山南面就有生长。只要你们不再帮燕军做事,将军愿意派人教你们辨识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