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确实送了药,却特意吩咐亲兵不要声张——他不愿让人觉得羌部在示弱。
“而韩将军遇袭的前一夜,呼衍烈首领让人在韩将军的行军路线两侧埋了二十处警铃。”林缚继续说道,指了指案上一卷羊皮地图,“那些警铃昨夜被我军斥候找到,每处都有被利器割断的痕迹,这说明敌军确实提前动了手脚,但绝非走漏了消息那么简单。”
呼衍烈的喉结动了动,他原以为自己的布置无人知晓。
“至于那些降卒。”林缚转向韩当,递过一枚铜符,“昨日我让人查了,三车箭矢是被敌军的细作偷走的,他们穿着降卒的衣服混进了营房。这是从细作身上搜出的令牌,上面的纹路与韩将军遇袭时箭簇上的标记一致。”
韩当接过铜符,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时,忽然想起那些降卒中有人曾在寒夜里为他暖过马鞍。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意已淡了许多。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掀帘而入,捧着一个血污的包裹跪在案前:“大人,方才巡逻队在谷口发现了这个。”
包裹解开时,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三颗首级,皆是敌军的百夫长装束,而首级旁压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用西胡文字写着:“细作已除,盟好可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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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临死前仓促写就。林缚认出那是拓拔野帐下的死士常用的狼毫笔——昨夜拓拔野借口巡营,实则带了十名亲卫潜入敌军营地,竟真的抓回了三名细作。
“这老东西。”呼衍烈低声骂了一句,眼角却有些发热。他忽然站起身,将腰间的弯刀解下推到韩当面前:“韩将军,前几日是我失言。这刀你先拿着,若还信不过我呼衍烈,随时可取我项上人头。”
韩当看着那柄熟悉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的绿松石还是去年他送的。他没有接刀,反而解下自己的箭囊递过去:“我帐下的降卒,愿交由三位共同看管。若再出纰漏,我韩当提头来见。”
拓拔野忽然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竟是半块风干的羊肉:“这是我阿妈做的,去年过冬时剩下的。本来想留着给儿子补身体,今日咱们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