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三帐的李校尉伤口崩裂,血止不住了!”跑过来的医兵满脸是汗,手里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苏清禾立刻解下腰间药囊:“民女去看看。”她转身时对身后的弟子们吩咐,“阿竹带三人去烧艾条,阿木清点药材分类,其他人跟我去伤兵营,记住家师的规矩——先治重伤,再理轻伤,不分将兵,只论缓急。”
林缚跟着苏清禾走进伤兵营时,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李校尉躺在草席上,腹部的伤口裂成了黑洞,血珠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旁边的医兵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金疮药撒了一地。
“都让开。”苏清禾屈膝跪下,先摸了摸李校尉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睑,“阿槐,拿止血散和桑皮纸;阿芷,取银针来,要三寸的。”
她的动作极快,手指在伤口周围按压的力道分毫不差,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原本喷涌的血势竟真的缓了下来。接着她将止血散均匀撒在伤口上,用桑皮纸层层裹住,最后取过干净的布条缠紧,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李校尉急促的喘息竟渐渐平稳了。
“每半个时辰换一次药,用煮沸的布巾擦拭周围皮肤。”苏清禾起身时,额角已沁出细汗,转身又走向下一个帐篷。
林缚站在帐外,看着那些年轻的医者穿梭在帐篷之间,青布长衫很快沾染上血污,却没人顾得上擦拭。有个梳双丫髻的小丫头,给伤兵喂药时被剧烈咳嗽的血沫溅了满脸,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一勺勺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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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武不知何时站到了林缚身边,递过来一块干粮:“将军,苏姑娘带来的药真管用,刚才张都尉说,那些烧烫伤的弟兄用上新药,没那么疼了。”
林缚咬了口干粮,忽然看见苏清禾正蹲在角落里,给一个断了腿的小兵接骨。她让两个后生按住小兵的肩膀,自己双手握住断肢两端,忽然沉喝一声,只听“咔”的轻响,那小兵痛呼一声,竟真的接上了。苏清禾迅速用夹板固定好,又取过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扎了几下,那小兵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怎么知道我们缺医者?”林缚忽然问。
陈武挠了挠头:“听苏姑娘的弟子说,他们是跟着商队绕路来的,路上还打退了两股燕军的散兵。有个后生胳膊上中了箭,硬是自己拔出来敷了草药,跟着走了三天。”
林缚望着那些堆在车旁的药草,忽然发现有几捆是只有极北之地才有的雪莲花,能治烧伤。他想起秦越说过,百草谷的弟子每年都会深入雪山采药,有时要在雪地里挖三个月。
“将军,苏姑娘请您过去一趟。”小丫头阿芷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麦饼,“她说伤兵营的药材还能支撑五天,但需要更多的麻布和烈酒,还有……还有十个会写字的弟兄,帮忙记录伤情。”
林缚跟着阿芷走进临时搭起的药帐时,正看见苏清禾在一块木板上写着什么,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名和数量。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依旧目光清亮:“将军,民女统计了一下,目前重伤者七百二十六人,其中烧伤三百一十四人,需要大量治疗外伤的药材。另外……”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十七人出现了疫症症状,必须隔离治疗。”
“我这就让人去办。”林缚看着木板上工整的字迹,忽然注意到角落里写着“秦越”二字,墨迹已有些模糊,“苏姑娘,秦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