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战士的欢呼如浪潮涌来。蒙烈踩着他的后背蹲下,灰绿色的眼睛凑近,声音像磨钝的锯子:“南朝的将军,你的骨头硬,做酒杯正好。”
冰冷的骨鞭缠上脖颈。林默的指甲深深抠进泥里,指缝间渗出血丝。他看见篝火的光在刀身上跳跃,看见那三道刻痕在暮色里闪烁。
三十七个村民,老木匠,还有那个拽着衣角要糖吃的孩子。
“啊——!”
林默突然翻身,用带血的手指抠向蒙烈的眼睛。剧痛让蛮族首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骨鞭的力道骤然松开。
河谷里只剩下风声。林默扑向对岸的重刀,膝盖在碎石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当他握住刀柄转身时,蒙烈正捂着流血的左眼冲过来,铜钉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玄铁刀划破夜空的刹那,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河谷回荡:“以我之刀,祭我亡魂。”
刀锋入肉的闷响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蒙烈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刀刃,血沫从嘴角涌出。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的泥浆落在林默脸上。
骨鞭从松开的手中滑落,三十七个指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林默拄着刀站在尸体旁,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对岸的蛮族战士们不知何时没了声息,只有篝火在风里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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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捡起那枚细小的指骨,轻轻放进怀里。然后转身,对着黑岩山脉的方向,将重刀高高举起。
玄铁刃面映出残阳最后的余晖,映出那道新添的刻痕,在暮色里,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赵山河带着亲兵赶到时,正看见林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仿佛与身后的山崖融为了一体。河风掀起他染血的战袍,露出肩胛处渗血的绷带,绷带上的草药味早已被浓重的血腥气覆盖。
“将军!”赵山河翻身下马,膝盖陷进河滩的软泥里,“蛮族亲卫营正在溃散,要不要追击?”
林默缓缓放下刀,玄铁刃与地面碰撞的闷响惊飞了崖壁上栖息的夜鸟。他望着对岸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喉结滚动着吐出三个字:“不必追。”
月光爬上断龙崖顶时,亲兵们已经在河谷旁燃起了新的篝火。林默坐在一块被火烤得温热的岩石上,赵山河正用烈酒给他清洗肩胛的伤口。酒精渗入皮肉的刺痛让他牙关发紧,视线却落在蒙烈的尸体旁——那根缀满指骨的骨鞭正被月光镀上一层冷霜。
“清点人数了吗?”林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回将军,”赵山河用干净的布条缠紧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瓷器,“三十七个村民的遗骸……只找到二十九具。黑石城那边还在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