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的手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军报里说姓樊……末将不知。”
“是吗?”嬴政忽然笑了,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这是从燕军旧档里找到的,上面记着,当年樊於期自刎时,他的养子樊离就在军中。而你赵平,那时正好是樊离麾下的亲兵队长,对吗?”
赵平的脸“唰”地白了,“咚”一声又跪了下去:“陛下明鉴!末将降秦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朕没说你有二心。”嬴政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了些,“但你肯定知道樊离的下落,对不对?”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过了许久,赵平才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樊离……确实还活着。他当年带着三百亲兵逃进了狼牙山,这些年一直躲在山里,靠劫掠为生。”
“他为什么要跟大秦作对?”蒙恬忍不住问道,“燕已亡三年,他守着那片山地,能有什么作为?”
赵平低下头,声音涩得像吞了沙子:“樊离说……他要为樊将军报仇。他说樊将军是被秦军逼死的,不杀尽秦兵,誓不罢休。”
“报仇?”嬴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当年樊於期叛秦投燕,本就该死。朕留他全尸,已是天大的恩典。”他转向蒙恬,“传令下去,明日你亲自带五千精兵,围剿狼牙山。记住,要活的樊离。”
“末将领命!”蒙恬抱拳应道。
赵平忽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陛下,樊离虽顽抗,但本性不坏。他只是……只是被仇恨迷了心窍。求陛下开恩,若能擒获他,可否饶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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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身走向窗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咸阳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你下去吧。”嬴政的声音透过窗棂传来,带着些凉意,“明日随蒙将军一同出征,或许……你能劝劝他。”
赵平愣了愣,随即重重叩首:“谢陛下!”
第二天一早,蒙恬的大军就开出了咸阳城。赵平跟在队伍里,看着尘土飞扬的前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樊离的性子,那是个认死理的人,当年樊於期待他如亲父,如今要他放下仇恨,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军行至狼牙山脚下时,已是第三日傍晚。山风卷着落叶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当年燕军战败时的哭嚎。蒙恬命人在山下扎营,派赵平带几个亲兵上山劝降。
“告诉他,只要他肯降,朕可以饶他不死。”蒙恬拍了拍赵平的肩膀,“但若是负隅顽抗,休怪秦军无情。”
赵平点点头,带着三个亲兵往山里走去。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林密得像化不开的墨,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看到前方隐约有火光。他示意亲兵停下,自己独自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