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官爷是新来的吧?柳家的租子向来苛刻,去年我家交完租,连种子都不够,还是借了他家的高利贷才撑到今年。"他往远处指了指,"那边的二十亩地,原本是张屠户家的,就因为还不上债,被柳家收走了。"
苏彻的心沉了沉。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把老农的话记下来:"老丈,若有人帮你们减租,你们敢作证吗?"
老农眼里闪过一丝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前两年有个县尉想管这事,结果被人诬陷通盗匪,发配到北边去了。官爷,咱们小老百姓,只求能活下去。"
回到县府时,天已经黑透了。苏彻刚把户籍册摊开,门吏就来报,说柳家堡的佃户王二求见。王二是个瘸腿的汉子,一进门就"扑通"跪下:"苏大人,求您救救我闺女!柳家的管家说,我要是交不上租子,就把我闺女卖到窑子里去!"
苏彻扶他起来:"你欠了多少租?"
"去年欠了三石粮,利滚利变成五石,今年的新粮刚打下,他们就来催了。"王二抹着眼泪,"我那闺女才十三,求求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柳忠带着十几个家丁堵在县府门口,手里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恶吏逼租,民不聊生"。"苏大人,"柳忠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王二欠柳家的粮,按规矩该拿人抵债,您要是包庇他,就是公然违抗祖制!"
苏彻走到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官服。"祖制?"他冷笑一声,"大秦的祖制是'民为邦本',不是巧取豪夺!"他转身对县府的差役道,"把王二的欠租记下来,按官价折算成铜钱,从我的俸禄里扣。另外,去柳家堡传我的话,三日内,所有佃户的租子都按五成收,多收的部分,一律退还!"
柳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大人怕是忘了,这槐里县谁说了算!"他挥了挥手,家丁们就要往里面闯。这时,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是郡府的巡捕队来了。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冲着苏彻抱拳道:"苏大人,郡守听闻槐里有乱,特命末将前来护卫!"
柳忠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苏彻刚到任,就惊动了郡守。苏彻望着那些退缩的家丁,朗声道:"柳管家回去告诉柳承宗,明日我会亲自去柳家堡丈量土地。若是查出有隐瞒田亩、私改地契的,休怪我按律行事!"
第二天一早,苏彻带着吏员和丈量土地的工具去了柳家堡。柳承宗没出面,倒是堡里的几个乡绅拦在了门口。"苏大人,柳家是咱们槐里的支柱,你这么做,是要断了全县的活路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乡绅喊道,"粮铺的米价、当铺的利息,都是柳家定的,他要是倒了,物价飞涨,百姓更苦!"
"物价该由市价定,不是由哪家说了算。"苏彻让人搬来一张桌子,就在堡门口开始登记佃户的田亩数,"你们要是觉得柳家委屈,不妨把自家的地契也拿出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都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