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稽粥后，蒙恬立刻带苏代登上城楼。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草原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苏寺丞看出来了？"蒙恬指着天边的炊烟，"那是匈奴的斥候，这几日一直在城外徘徊。"

苏代望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轻声道："稽粥根本没打算真心和亲。他故意拖延时日，恐怕是在等各部援军。"他转身道，"蒙将军，烦请立刻加派巡逻，严密监视匈奴动向。我今晚便写密信回咸阳。"

七日后深夜，驿馆的窗棂突然被轻轻敲响。苏代警觉地吹灭烛火，抽出枕下的匕首。窗外传来低低的女声，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苏使者，我是阿古拉的侍女，有要事相告。"

苏代迟疑片刻，还是推开了窗户。寒风裹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来，少女头上的毡帽沾满雪粒，摘下帽子露出张稚气未脱的脸："我家公主不愿和亲，她说这是父王的阴谋。单于根本没想停战，只是想借和亲麻痹大秦，等开春便挥师南下。"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苏代握紧匕首。

少女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玉上刻着只展翅的雄鹰："这是去年秋天，我家公主在阴山救助的汉商所赠。那商人说，大秦的百姓和草原的牧民一样，都盼着安稳日子。"她抬头时，眼里映着远处的烽火台，"公主让我转告使者，三日后黎明，匈奴会有一支'送亲'队伍南下，实则是先锋部队。"

苏代送走少女，连夜去找蒙恬。中军帐里，蒙恬正对着地图推演，见了苏代便问："寺丞深夜前来，可是有了消息？"

"蒙将军，"苏代将玉佩放在案上，"匈奴果然有诈。三日后黎明，他们会以送亲为名，偷袭长城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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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一拳砸在案上，青铜灯盏晃得厉害："果然如此！我这就调兵遣将，让他们有来无回！"

"且慢，"苏代按住他的手，"不如将计就计。我们假装不知，让关隘守军稍作抵抗便'败退'，引他们深入。将军可率主力埋伏在狼牙关，待其进入峡谷，再断其后路。"

蒙恬眼睛一亮："好计！只是......"他看向苏代，"寺丞不怕有失吗？"

"怕？"苏代望着窗外的雪光，"我大秦的土地，岂容豺狼放肆。"

三日后黎明，长城脚下的积雪被马蹄踏碎。阿古拉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车帘被风吹开时，她看见稽粥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腰间的弯刀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