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护送?”赵高迟疑,“北境需兵……”
“北境有蒙恬,暂时可稳。”嬴政道,“若关东乱了,北境再稳也无用。蒙毅,你派五千锐士押运粮草,沿途若有粮商囤粮居奇,就地查办,粮食充公。”
蒙毅应声:“臣遵旨。”
李斯看着嬴政在图上圈点,忽然开口:“王上,臣以为,赈灾之外,更需预警。此次旱灾虽急,但并非无迹可寻——去冬少雪,今春风多,皆是旱兆。若能提前观测,早做准备,损失可减大半。”
嬴政抬眼:“如何预警?”
“可令各地官吏,每月上报气象、水文。”李斯道,“如降雨量、河流水位、土壤干湿,汇总至中枢,由专人分析。若有异常,提前调度。”
“专人?”赵高笑道,“李廷尉是说,要设个观天的官职?莫不是要学那些巫祝,搞些谶纬之说?”
“非也。”李斯摇头,“臣所言,是依农时、地理推断。譬如齐鲁之地,春旱多伴夏蝗,可提前储备灭蝗之药;关中若冬雪不足,开春便需提前疏通水渠。这些皆是经验,非关鬼神。”
嬴政沉吟片刻,指尖在案上敲了三下。“准了。”他道,“令博士馆选三十名精通农桑、水利之人,组成‘灾防署’,归治粟内史管辖。每月初一,向朕呈报天下水旱丰歉之兆。”
章邯心中一动:“王上,若要预警,需各地配合。可有些偏远郡县,官吏懈怠,怕是难以及时上报。”
“那就立规矩。”嬴政的目光扫过众人,“凡迟报、瞒报灾情者,撤职查办;预报准确、防灾有功者,破格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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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咸阳城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小吏用木杆挑着新写的布告,高声宣读:“……今岁天旱,王上有令:各县开仓放粮,凡受灾户,可凭户籍领粮;无地流民,可往关中修渠,管饭给钱……”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擦了擦眼角:“真的管饭?去年在韩地,官府只说放粮,轮到我们时,粮早被乡绅抢光了。”
“秦法不一样。”旁边一个老兵模样的人接话,“我前年在长城做工,每日三顿饭,从不克扣。”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秦兵护送着粮车,碾过石板路,车辙里溅起的尘土带着麦香。为首的校尉勒住马,喊道:“颍川来的百姓,往这边登记领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