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浑仪校准
夏至前夜,太史局的铜浑仪突然卡住了。裴蕴亲自攀上去调试,冰凉的铜环沾着露水,星斗的位置透过窥管映入眼帘。北斗的斗柄指向已明显偏南,而按照旧历,此时应当正对心宿。
“开元以来,黄道岁差已累计达两度。”李淳风不知何时站在台下,手里捧着新绘的星图。图纸上用朱笔标出的二十八宿位置,与浑仪刻度已有了明显偏差。
三更时分,工匠们终于修好了齿轮。当浑仪重新转动时,裴蕴忽然发现轩辕十四的轨迹竟与《麟德历》的推算差了整整一个时辰。他想起去年秋分,凉州报来的日食时间比预报晚了三刻,当时只当是观测误差。
四、朝野争议
早朝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殿顶。户部尚书将各地灾情簿摔在地上,江淮水灾时,地方官按旧历上报的防汛期竟与实际汛期错开了十日。而吏部侍郎则忧心忡忡——科举放榜的日子若按新历推算,需提前三日,各地举子恐难按时赴京。
“历法乃国本,岂能朝令夕改?”白发苍苍的太傅拄着玉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自汉武帝以来,改历必遇大灾,此乃天示警兆!”
裴蕴出列时,袍角还沾着观星台的泥土。他展开一幅巨大的星图,朱笔圈出的岁差轨迹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臣请陛下观此,近三十年来,冬至日已西移三度。若再沿用旧历,不出十年,春耕将误农时,祭祀必违天象。”
五、田间验证
处暑这天,裴蕴带着历生们去了京郊的农田。老农蹲在黍子地里,手里捏着新穗:“按老黄历,现在该收割了,可你看这颗粒还没饱满。”他又指向田埂边的牵牛花,“往年这时候早就谢了,今年却还开得旺。”
历生们忙着记录物候:柳树落叶比旧历记载晚了七日,蟋蟀始鸣提前了五日,就连河水的封冻期,近五年也逐年推迟。这些细碎的变化,在朝堂上或许只是数字,到了田间地头,却关乎着千家万户的饥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