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抱着小姑娘走出屋子,刚到门口,就看见阿福跑了过来,脸色苍白:“秦爷,镇上情况比咱们想的还糟!我转了三条街,活口没找着几个,大多都病倒了,还有些……已经没气了。我在巷子里看见两个孩子,都饿晕了,我先把他们送到城隍庙了。”
“走,去城隍庙。”秦斩抱着小姑娘,快步往镇西走去。城隍庙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尊落满灰尘的神像。阿福已经把找到的两个孩子放在了神像前的供桌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只有三四岁的模样,还在昏迷着,嘴唇干裂。
秦斩将怀里的小姑娘放下,让她坐在供桌旁,又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水囊和干粮,分给三个孩子。他刚拆开一块肉干,就听见城隍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长刀,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捕头,看见秦斩,眼睛一瞪,“你是什么人?不知道青溪镇封了吗?敢私闯疫区,活得不耐烦了?”
秦斩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捕头:“我是秦斩,奉新政之命押运铁器,途经此地。你们是官府的人,为何只封镇,不救百姓?”
“秦斩?”捕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什么新政旧政的,到了这青溪镇,就得听我们的!这瘟病是天灾,官府也没办法,封镇是为了不让病传到外面去,你少多管闲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滚?”秦斩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让几个衙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这么多百姓困在镇上,你们不送医送药,反而拦着不让人求救,这就是你们的为官之道?”
“你别不识好歹!”捕头被秦斩的气势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撑着喊道,“我们也是按上面的命令办事!州府说了,这瘟病凶险,不能让任何人出去,免得把病带到州府去!”
秦斩心里一沉——原来不是州府不知道,是知道了却不管。青溪镇地处边陲,百姓大多是流民或异族,在州府眼里,恐怕根本算不上“百姓”,封镇自生自灭,反而省了麻烦。
“上面的命令?”秦斩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按在了佩刀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上面的命令,敢让你们眼睁睁看着百姓送死!”
捕头见秦斩要动手,心里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兄弟们,他想闹事,给我拿下!”几个衙役互相看了看,咬着牙冲了上来。
秦斩冷哼一声,不等衙役靠近,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捕头面前。他一把抓住捕头的手腕,稍一用力,捕头就疼得惨叫起来,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其他衙役见捕头被制住,都不敢上前,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州府有没有准备药材和医官?”秦斩手上加了力,捕头疼得满头大汗,连忙喊道:“有!有!州府库房里有药材,也有医官,但是……但是州牧大人说,青溪镇的瘟病太凶,医官去了也是送死,药材留着给州府的人用,就没派过来……”
秦斩眼神一寒,松开捕头的手腕。捕头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再也不敢嚣张。
“你们几个,现在就去镇上的药铺,把所有能找到的药材都搬到城隍庙来。”秦斩看着几个衙役,语气不容置疑,“再去挨家挨户看看,还有活着的百姓,都抬到这里来。要是敢偷懒,或者私藏药材,我打断你们的腿!”
衙役们被秦斩的气势吓住,又看了看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捕头,不敢不从,纷纷捡起刀,灰溜溜地跑了出去。捕头也想跟着走,却被秦斩喝住:“你留下,给我照看这些孩子。”
捕头不敢反抗,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秦斩忙碌。秦斩将城隍庙的供桌拼在一起,又找了些干净的稻草铺在上面,当作临时的病床。不多时,衙役们陆续搬来了药材,大多是些普通的清热草药,还有些已经受潮发霉的,能用的没几样。他们还抬来了几个病倒的百姓,有老有少,都烧得神志不清,有的还在不停地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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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斩看着地上的药材,眉头紧锁——这些药根本治不了瘟疫,顶多只能缓解些症状。他想起素问,要是素问在这儿就好了,她是扁鹊之女,医术高明,肯定能想出办法。可素问现在还在据点打理产业,远水救不了近火。
“秦爷,这些药太少了,而且好多都不能用了。”阿福翻着药材,脸色难看。
秦斩沉默片刻,说道:“先把能用的药挑出来,熬成汤药,给还能喝进去的百姓喂下去。另外,找些石灰来,把镇上的死人和染病的衣物都烧了,再用石灰洒在街道上,免得病菌扩散。”
“是!”阿福立刻带着两个衙役去办。
秦斩又走到病倒的百姓身边,挨个探了探他们的脉搏。大多人脉搏微弱,气息奄奄,情况最糟的是一个老太太,已经没了呼吸。秦斩叹了口气,让人把老太太的尸体抬到镇外烧掉。
一直忙到深夜,城隍庙才稍微安定下来。总共集中了二十多个百姓,其中一半都是孩子,剩下的大人大多病倒了,只有三四个还能勉强走动。秦斩让衙役们轮流守在门口,自己则坐在供桌旁,看着几个孩子熟睡的脸庞,心里沉甸甸的。
阿武还没回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见到州牧。就算见到了,州牧要是执意不派医官、送药材,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城隍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秦斩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见黑暗中奔来一匹马,马上的人正是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