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赶到紫草坡时，天已经擦黑了。坡上的紫草长得很茂盛，紫色的花穗在暮色里泛着微光。秦斩不敢耽搁，抓紧时间采摘紫草，直到布兜装得满满当当，才停下手中的活。他按着王大柱的嘱咐，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山洞不大，但干燥干净，洞口有块巨石可以挡住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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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斩生了堆火，烤了块面饼充饥，又把李家媳妇给的小棉袄裹在身上。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摸出怀里的账本，想起素问在医馆忙碌的样子，想起百姓们期盼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明天再找些连翘，就能回去了。

夜里，山洞外传来狼嚎声，此起彼伏，秦斩握着长刀靠在石壁上，一夜未眠。天刚亮，他就起身收拾行囊，按着羊皮纸的指引去找连翘。连翘长在山涧旁的岩石上，黄色的小花迎着晨光开得正好。秦斩攀着岩石，小心翼翼地采摘连翘，就在他快要采满一兜时，忽然听到山涧下游传来“救命”的呼喊声。

他循声跑去，只见一个少年掉进了山涧里，水流湍急，少年抱着一根浮木，眼看就要被冲往下游的瀑布。秦斩来不及多想，脱下外衣，纵身跳进山涧。初春的水刺骨地冷，秦斩咬着牙，奋力游到少年身边，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岸边拖。

好不容易把少年救上岸，秦斩冻得嘴唇发紫，他把少年抱到火堆旁（昨晚的火还没完全熄灭，他早上特意添了柴），让他裹紧自己的外衣。少年缓过劲来，哭着说：“多谢大哥救命，我叫小石头，是山下王家村的，我爹上山采药没回来，我来找他，不小心掉进了山涧。”

秦斩闻言，心里一沉：“你爹什么时候上山的？”

“前天早上，”小石头抹着眼泪，“我娘说他要是今天还不回来，就带我去县城报官。”

秦斩想起王大柱说的迷雾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摸出一块面饼递给小石头：“你先吃点东西，我送你下山，再帮你找你爹。”

小石头摇摇头：“我爹肯定在山里，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找？我知道他常去的地方，就在迷雾谷附近的一片桦树林里。”

秦斩皱了皱眉，迷雾谷有瘴气，很危险，但看着小石头期盼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得跟紧我，不许乱跑。”

两人沿着山涧往下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一片桦树林。小石头指着树林深处：“我爹就在这里采过药！”秦斩让小石头在树林外等着，自己握着长刀走了进去。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走了没多久，他看到一棵桦树下躺着一个人，正是王大柱说的二弟——胳膊上缠着绷带，已经昏迷不醒。

秦斩赶紧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把人背起来，刚要往回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咳咳”的咳嗽声。他循声走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靠在树上，脸色发青，正是小石头的爹。

“大叔，你怎么样？”秦斩蹲下身，轻声问。

小石头的爹睁开眼，虚弱地说：“我……我昨天靠近迷雾谷，吸了瘴气，腿软得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