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亭咳嗽了一声,赵三立马闭了嘴。老人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院角的鸡笼上:“林书记,你知道青石镇为啥这么多年没办过合作社吗?”
林砚舟摇头。
“民国三十一年,镇上也办过合作社,让农户种棉花,结果年底收上来的棉花没人要,农户赔了本,合作社的人卷着钱跑了。”赵鹤亭的声音沉了些,“我爹那时候把家里两亩地都投进去,最后连种子钱都没捞回来,大病一场差点没了命。”
林砚舟心里一震,她倒是没听过这段往事。
“不是我不信你,林书记。”赵鹤亭叹了口气,“我活了七十岁,见多了空口说白话的人。你说的再好,要是年底合作社赔了,农户的钱找谁要?我赵家的地,又该怎么办?”
“赵老爷子,我知道您担心。”林砚舟往前凑了凑,“合作社的桑苗是县里农科所提供的,他们还派技术员来指导,保证成活率。蚕茧收上来,县里的丝绸厂已经跟我们签了合同,每斤十五块钱回收,不会没人要。而且镇里把办公经费拿出来十万块,作为合作社的备用金,要是真赔了,先用备用金补农户的损失,绝不让大家吃亏。”
她从包里掏出丝绸厂的合同副本,递到赵鹤亭面前:“您看,这是丝绸厂盖了章的合同,上面写着每年至少收五万斤蚕茧,要是收不够,他们按五万斤给我们算钱。”
赵鹤亭接过合同,戴上老花镜仔细看。阳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林砚舟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有些抖。
“爷爷,您可别信她!”赵三急了,“这合同说不定是假的,城里人心眼多,咱别上当!”
“闭嘴!”赵鹤亭喝了一声,又看了会儿合同,把老花镜摘下来:“林书记,你说的这些,能跟镇上的农户都保证吗?”
“能。”林砚舟点头,“明天上午我在镇小学开大会,把农科所的技术员和丝绸厂的人都请来,当着所有农户的面说清楚,再把协议和合同给大家看。要是大家同意,咱就签合同;要是不同意,镇东那地儿,我立马让人选回去,绝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