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重建工程就正式动工了。秦斩换上一身粗布短打,亲自上阵,和工匠们一起拿着铁锹挖疏水渠,玄色的发带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却丝毫不见懈怠。工匠们见馆主都亲自动手,也都干劲十足,铁锹挖土的声音、夯土的声音在西街响起,吸引了不少百姓驻足观看。
素问则带着林生等几个学徒,在废墟里整理幸存的药材——他们把还能用的药材小心翼翼地从泥水里捡出来,摊在临时搭起的竹席上晾晒,又把受损严重的药材分类堆放,准备日后焚烧处理,避免污染环境。忙完药材的事,素问还要提着药箱去城东的临时救治点看诊,那里每天都有上百位百姓排队求医,她常常要忙到日落西山才能回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没过两天,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挖疏水渠挖到医馆东侧时,遇到了一层厚厚的硬土层,铁锹挖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挖不动,工程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工匠们轮番上阵,换了好几把铁锹,硬土层却只被挖开了浅浅一层,不少人都累得直喘气。
“这样挖不是办法,太费力气,还耽误进度。”秦斩擦了擦额头的汗,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看着半天没挖下去半尺的渠沟,眼神快速思索着对策,“得用凿子凿,先把硬土层凿出缝隙,再用木夯把土夯实,这样既能挖得深,又能让渠底更结实,免得日后被水流冲垮。”
他当即让人去铁匠铺借了十几把锋利的凿子和几副木夯,自己拿起一把凿子,双脚分开站稳,抡起锤子就朝着硬土层凿了下去。“哐当”一声脆响,凿子在硬土层上凿出一个小坑,秦斩手臂微微发麻,却没停下动作,继续一下下凿着。工匠们见馆主如此卖力,也都重新打起精神,拿起凿子、木夯跟着干了起来。
附近的百姓见医馆重建遇到了难处,也纷纷主动过来帮忙——住在西街的李婶提着一大桶凉茶送到工地,还带来了自家蒸的馒头;几个年轻小伙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铁锹就加入了挖渠的队伍;就连之前来求医的王老伯,也抱着孙子来帮忙捡拾废墟里的木料,说是“医馆帮咱们治病,咱们也该帮医馆出点力”。一时间,医馆废墟前热闹起来,原本沉重的重建工程,因为百姓的相助,多了几分温暖。
三天后,邻县凤翔窑厂的青砖如期运到了。十几辆马车停在西街口,每辆马车上都堆满了青灰色的砖块,砖块上还带着窑火的温度。张师傅带着工匠们立刻开始筑墙,熬制糯米灰浆的大铁锅支在工地旁,熊熊的柴火让锅里的糯米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稠的米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吸引了不少孩童在一旁围观。
工匠们先用铁锹把地基下的软土挖走,换上结实的黄土,用木夯反复夯实,再铺上一层青砖,砖缝里仔细地抹上糯米灰浆,每砌完三层,就用木夯把墙面敲实,确保墙体稳固。素问则在忙完救治点的工作后,带着学徒们在医馆内侧的墙根下种上了几排芦苇——她在扁鹊的手记里看到,芦苇的根系发达,能牢牢地固住泥土,还能吸收土壤里多余的水分,算是给医馆多添了一层防护,也让医馆多了几分生机。
可就在工程进行到一半,疏水渠挖了大半,矮墙也筑到两尺高的时候,雍县县令赵大人派来的差役突然来了。差役穿着青色的官服,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县衙红印的公文,走到工地前,大声喊道:“张师傅在吗?赵大人有令,县城的城墙在洪水中受损严重,急需工匠修补,让你立刻带着人去县衙报到,不得延误!”
张师傅正在指挥工匠砌墙,听到差役的话,手里的瓦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急得直跺脚:“差役小哥,这可不行啊!秦馆主的医馆重建到一半,疏水渠还没挖通,矮墙也没筑完,要是我带着工匠走了,这活儿就彻底停了,医馆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周边百姓还等着求医呢!”
秦斩放下手里的铁锹,走了过来,从差役手里接过公文,快速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为保县城安全,即刻征调全县工匠修补城墙,违者按律处置”,字迹遒劲,盖着雍县县衙的大印。秦斩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县城的城墙确实重要,城墙若是垮了,下次洪水来了,整个雍县都要遭殃,可医馆重建同样不能停,三县百姓的就医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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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对差役说道:“差役小哥,麻烦你回去告诉赵大人,医馆的工匠可以去修城墙,但得等我们把疏水渠挖完、矮墙筑到三尺高。这医馆关系到三县百姓的就医,要是现在停工,万一再下雨,百姓连个看病的地方都没有,还请赵大人通融。”
差役见秦斩态度诚恳,又知道济世医馆平时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便点了点头:“秦馆主,我知道医馆的难处,我这就回去把你的话告诉赵大人,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