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秦斩也来了。他刚从城外的药材种植园回来,肩上还扛着捆新采的黄芩,枝叶上还沾着露水。见庭院里热闹,他把药材递给旁边的学徒,大步走了过来,声音洪亮:“林小子,去年你说清河镇有户人家,孩子得了急惊风,你用了‘针挑四缝’的法子,后来怎么样了?”
林生回头见是秦斩,连忙起身:“秦先生您还记得!那孩子后来好了,现在都能跑着喊我‘林大夫’了。不过我后来又遇到个类似的孩子,却不敢用同样的法子——那孩子出生时不足月,体质弱,针挑四缝怕伤了元气,我就改成了‘艾灸足三里’,连着灸了三天,也见效了。”他边说边比划着艾灸的手法,“艾灸时得用陈年艾绒,火力温和,隔姜灸,既能温脾胃,又不伤正气。那孩子灸到第二天,就能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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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斩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生的后背:“不错,懂得变通。当年教你们针灸,总有人死记硬背穴位,却忘了看患者的体质。你能根据孩子的情况改方法,这才是真学会了。”他目光扫过围在一旁的学员,语气严肃起来,“你们记着,行医不是背书,得看着患者的脸色、脉象、体质来定法子,不然再好的方子,用错了也会出乱子。”
学员们都低下头,认真地听着,赵二郎把秦斩的话记在医案的空白处,还特意画了个小圈做标记。素问站在一旁,看着林生耐心讲解、秦斩适时点拨的样子,想起两年前林生刚入学时的模样——那时他还是个只会认几种常见药材的山村少年,第一次见诊时紧张得手都抖,如今却能独当一面,还能把实践经验传给师弟师妹,心里满是感慨。
她转身回屋,抱出一摞新刊印的医书,走到学员们面前:“林生的这些实践经验,我已经整理到新的医书里了。”她把医书递给前排的学员,“不过医道无穷,光靠书本还不够,以后你们毕业出去,也要多记、多问、多试,把济世学堂的医道传承下去。”
学员们纷纷接过医书,看着封面上“济世医录·实践篇”几个字,指尖轻轻抚摸着书页。赵二郎捧着医书,激动地说:“等我毕业,也要像林师兄一样,到偏远的地方去,把先生教的医术用在实处,再把遇到的情况记下来,回来教给师弟师妹!”
其他学员也跟着点头,有人说要去山区,有人说要去渔村,庭院里满是少年人的热血与憧憬。林生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自己刚入学时的誓言,眼眶微微发热——当年他只想学好医术,给村里的人治病,如今却觉得,这医道传承,比治好几个病人更重要。
夕阳西下时,学堂的庭院里依旧热闹。林生带着学员们去了后院的药材库,库房里堆满了各种药材,有的装在陶罐里,有的挂在房梁上,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林生拿起一束晒干的益母草,递给身边的学员:“你们看,这是带花的益母草,花穗越饱满,药力越足;要是没花的,就得选茎秆粗壮的,不然药效差很多。”
他又指着角落里一堆用麻布包着的药材:“那是秦先生从西域带来的‘锁阳’,治肾虚的,不过这药性烈,得配着甘草用,不然容易上火。上次有个老农用了没配甘草,流了三天鼻血,后来我在方子里加了三钱甘草,就没事了。”
学员们围在药材堆旁,有的拿起药材闻气味,有的用手掂量重量,不时向林生提问。秦斩则在库房外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与库房里的问答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他偶尔抬头看向库房,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他知道,素问想传承的不仅是扁鹊的遗志,更是这份“医者仁心、薪火相传”的信念,而现在,这份信念正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慢慢生根发芽。